可我只觉得发冷。
我盯着备忘录里的那串清单,慢慢开口:“你总说再忍一次。”
系统没有应声。
我继续说:“可每一次,被删掉的都是我的人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面前的光屏忽然剧烈闪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行从未出现过的灰色小字,悄无声息地浮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启动损耗核算。】
【部分底层记录可申请调阅。】
【是否查看:历史节点归档?】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紧。
原来真的有档案。
原来我失去的那些东西,不是我多想。
它们全都被记着。
而系统怕的,从来不是我难过。
它怕的是,我开始算账。
我盯着那行“是否查看”,轻轻点了下去。
下一秒,屏幕猛地一黑。
我的脑子里,响起了另一个我从没听过的提示音。
【承伤位宿主许南乔,调档权限申请中。】
【请确认:是否进入历史回溯?】
我点下“确认”的那一秒,面前的咖啡杯先晃了一下。
紧接着,太阳像被人狠狠按住,视线也跟着发花。
我下意识扶住桌沿,耳边所有声音都远了。
系统声音却清晰得过分。
【历史回溯加载中。】
【警告,当前申请超出宿主默认权限。】
【请立即中止。】
下一秒,我眼前跳出来的不是字。
是画面。
一间餐厅,靠窗的位置,桌上的牛排已经冷了。
我坐在那里,手机亮着,屏幕上是顾承泽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温月刚下飞机,情绪不太对,我先去一趟,你等我。”
那是温月回国那天。
也是我第一次在她和我之间,被放到后面。
画面里的我看了那条消息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紧接着,第二个画面撞了进来。
医院走廊,消毒水味重得发苦。
我手里攥着升职答辩通过的通知,站在安全通道口,一遍遍给顾承泽打电话。
那天他答应过我,晚上一起吃饭。
可他没来。
因为温月怕。
那天的系统提示,我到现在都记得。
【旧线人物情绪不稳,请宿主短暂退避。】
【当前委屈值将计入结局补偿。】
画面再一闪。
这次是在雨里。
那天本来是我和客户第一次正式碰面,地点定在会展中心的内场洽谈区。进内场要工作证和预约函,预约函原件在顾承泽车上,工作证也在他那儿。
临进场前,他给我打电话,说温月把车开上了高架,吓得不敢动,哭着找他。
他一边哄她,一边还在电话里跟我说,让我等他十分钟,他马上到。
我就在会展中心门口,拎着电脑,硬生生等了二十多分钟。
后来客户临时换了对接人。那个,最后再也没回到我手里。
一幕接一幕,乱,却整齐得发冷。
每次都是同样的路数:先出事,再来一句“她现在更需要我”,然后系统开口,劝我退一步。
我原先以为自己只是命不好。可这些画面摆到眼前,我才看清,不是撞上,是有人一直在把我往后排。
我口发紧,几乎有点喘不过气。
系统还在试图压住这些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