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也跟着说:“你自己紧张得不得了,还一直说没事。现在全忘了,倒来怀疑东怀疑西。”
我低头看着那张急诊单。
香水有来源,左手有病历,连我的疑问都像早被他们预料到了一样,一样样拿出答案,几乎滴水不漏。
哥哥嗤笑一声:“你总不能怀疑我们一家人都陪你演戏吧?”
这句话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母亲脸上有点委屈,父亲满是无奈,哥哥则是一副“你真麻烦”的表情。
每个人的反应都真实得恰到好处,真实到我几乎挑不出一点破绽。
我只能慢慢点头:“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母亲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过来摸我额头:“这才对,别自己吓自己。”
父亲也缓了语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报志愿,好好把前程定下来。”
哥哥重新把香水小样揣回兜里:“省第八还疑神疑鬼,累不累。”
我勉强笑了笑,拿着急诊单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了。
太完美了。
他们给出的解释太完整,完整得像提前排练过。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没有淤青,没有酸胀,甚至一点旧伤后的迟滞感都没有。
然后我又用左手去抓桌上的笔,指头刚碰到,笔就啪地掉在了地上。
如果我真的在考前把右手扭到要用左手递东西,那身体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肌肉会记住疼,会记住代偿动作,可我的左手生疏得像从没被训练过。
这到底是咋了?
一切感觉是那么正常,又那么奇怪。
我隐隐感觉事情有点不对了。
4
家里说要给我办升学宴。
到时还会有同学老师一起来。
母亲一早就拉着父亲出门定菜单,哥哥也被叫去帮忙搬酒水,家里难得只剩我一个人。
母亲临出门叮嘱我要好好休息,不要看电视影响恢复。
但百无聊赖的我还是坐到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做“六月事件回顾”。
前面几条我都没仔细看,直到画面里突然出现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
主持人说:“6月7上午10点,阳光小区一棵百年古树遭雷击断裂,所幸未造成人员伤亡——”
我的呼吸猛地停住。
6月7上午10点。
下一秒,一段被我埋在高烧里的记忆,猛地从脑子深处冲了出来。
那天我烧得浑身滚烫,嗓子像被火烤,迷迷糊糊躺在床上。
外面天阴得厉害,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一声巨雷突然炸响,把我整个人都震醒了。
我记得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扑到窗边,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往外看。
就在雨幕里,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轰然裂开,巨大的枝斜斜倒下,楼下有人尖叫,还有人往后退。
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梦,不是幻觉,更不是后来听别人说来的。
可6月7上午10点,正是第一科语文考试时间。
如果我那时候在卧室窗前看雷劈断树,那我怎么可能同时坐在考场里答题?
我的手开始发抖,心脏跳得几乎失控。
原来我不是失忆,我只是被那些所谓的证据得差点相信了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