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塔不动声色瞪了一眼。
又假装大度的朝大家笑笑:“毕竟伺候了阿屹这么多年,还免费给阿屹养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别说的那么难听嘛。”
她半蹲下,攥住安安的小手。
“乖安安,叫声妈妈,让你爸爸开心一下。”
“放心啦,这里经常有流浪的疯子过来要饭,你妈妈不会知道的。”
安安另一只手捏住衣角,攥了又攥,最后怯生生的喊了句:“妈妈。”
他为了讨好在肚子里就抛弃他的父亲,叫毁掉我们家庭的女人,妈妈。
这两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
反复刺穿我的心脏。
我瞬间卸了力气。
用力抽出手,推开他们。
“够了,我自己会走。”
保安还是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到路边。
他们不屑的冷哼。
“那是陆总家的宝贝少爷,他们一家经常来这里吃饭过纪念,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沾边。”
路过的车窗映出我狼狈的模样。
身上九块九的地摊货沾满血渍,头发枯蓬乱,因为打工粗活导致关节粗糙肿大的、还不及艾丽塔脚上皮肤丝滑的手。
可悲的笑了。
笑起来更像疯疯癫癫的傻子。
我一路走到天黑,走到陆屹的“墓”。
上面还摆着我送的花。
我抄起石头,一下,一下砸着我曾在这哭晕过几次的碑。
用手一下一下刨着碑后的土。
直到指甲断裂,血肉模糊,才跌跌撞撞回到家。夜深了,安安还没回来。
这是八年来的第一次,没有安安陪伴的夜晚。
我忍不住打给他。
“安安啊,妈妈有点不舒服,你跟爸爸的悄悄话还没说完吗?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我强压着哽咽。
强压着想嘶吼质问的冲动。
尽量装的同从前一样温柔平静。
幻想只要他能回来,就把所有只当做一个孩子的天真无知,随风消散。
安安的谎话却张口就来。
“妈,我忘记告诉你了,今晚在同学家写作业,太晚了就不回去了。”
“你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他的语气,就像从前无数次骗我托梦一样自然,毫无破绽。
我也曾想过,这事上怎么会有托梦这种事呢?
如果有,为什么陆屹一次都不肯来我梦里?
但因为对相依为命的儿子的信任,对爱护我十几年男人的信任,我选择相信。
而他们却说,我是个好骗的傻子。
“安安,妈妈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欺骗妈妈?”
我哽咽到发抖,反复重复这一句。
却发现电话早已挂断。
我站在巴掌大客厅,像是被抽去魂魄,摇摇欲坠。
鬼使神差走进安安的房间。
我第一次翻他的柜子。
隔层里,摆满了最新款的球鞋。
小盒子里夹满了过期的游乐园门票、三个人的合影。
我买不起的东西,有人给他买了。
我没钱带他去的地方,他也早就去够了。
我抖着手,像个小偷一样窥探他们的幸福,仿佛自己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我第一次翻开安安的记。
最近一条写着:
【爸爸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到我跟妈妈身边?这样我就能永远住进大别墅,再也不用回这个破烂的小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