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穿透黑暗,落在了聿吟脸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偏了头,但那落在耳畔的掌心,粗粝和灼热感是那般清楚。
那聿吟抓谢应淮的手时她也很慌张,此刻才清晰地感受到那掌心处的薄茧,跟她肌肤的软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触碰,聿吟却感觉一颗心开始不受控制的跳跃,像要挣脱她的掌控。
高大的身影靠近。
聿吟下意识双手一抬,抵住了他的膛。
掌下的软缎温热,衣料之下,紧实的肌肉随着强健有力的心跳起伏,每一下,都重而缓。
聿吟掌心像被灼烧,那灼烫的气息轰得她脑子发晕。
双手骤然收回。
黑暗中她听见了一声低低的闷笑,都不用看,聿吟都知道自己脸肯定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竟不知,谢应淮看着芝兰玉树,衣襟之下——
竟也这般有料。
“你……”
聿吟还想说什么,那大掌就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气息覆下,带着克制的压抑。
在她唇上极轻地落下一吻。
聿吟脑袋轰地炸开了,眼睫急速颤动,放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揪住了被褥。
下一刻,他又迎了上来。
从最初的浅尝辄止,到逐渐开始失控,那捂住聿吟后脑勺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哪怕隔着距离,聿吟都能听见他乱了的心跳,仿佛要跳出腔。
气息紊乱到极致。
聿吟被亲的呼吸不畅,眼泪都出了眼眶。
感觉自己快要憋死了。
她手握成拳死命想将面前的人推开,却本使不上劲。
白里温文尔雅的人,此刻就如同一头凶兽,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想将她吞吃入腹。
情急之下,聿吟急得咬了对方一口。
铁锈味瞬间弥漫,她也获得了一瞬间的喘息,才刚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一只手就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狠狠按向了怀里。
黑暗里,他的膛滚烫,心跳如擂鼓。
掐着她的下巴就又吻了上来。
碾过之处,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聿吟只感觉身前之人疯了,如同沉寂已久的疯魔,在呼吸交缠间彻底苏醒。
“放……放开我。”
听不见。
依旧我行我素。
冗长的时间后,对方终于给了聿吟一丝机会。
“芦雪!”
声音太小,如同蚊蝇。
又过了一会。
“芦雪!!!”
这一声够大,不止候在外面的芦雪听见了,面前之人好像也找回了一丝理智,绷紧了脊背。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错了,头蹭在聿吟肩头,带着丝恳求。
聿吟此刻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了,只感觉嘴巴痛,嗓子。
外面传来芦雪试探的询问。
“殿下?怎么了?”
推不开面前的人,她哑着嗓子轻斥。
“你出去!”
“芦雪,进来。”
面前的人身子僵住,显然无法接受聿吟的要求,但门口处已经传来轻微的响动。
在这公主府,聿吟具有绝对的话语权,候在外头的芦雪不可能违背她的命令。
虽然极不情愿,但他还是冷静了下来,退后了些许。
“出去。”
聿吟的声音带着颤意,冷冰冰的。
门传来咯吱声,他沉默地起了身,擦着试探着走进两步的芦雪,离开了。
屋内烛火被点燃,暖黄的光晕将黑暗照亮。
芦雪撩开床幔。
“殿下?”
聿吟半靠在床头,眼眸湿润,泛红的脸颊和那红肿的唇色让她整个人显得靡丽又娇艳。
凌乱的乌发下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白,晃得刺眼。
芦雪眼神颤动,忐忑不安。
“殿下……是事情进展的不顺利吗?”
聿吟将衣服拢好,刚刚的惊惧褪去,心底莫名涌上一些失落。
摇了摇头。
“没事,倒杯茶来。”
“明再说,你先去歇息吧。”
润了口,聿吟又躺了下去,翻过身,看着床帐里头。
烛火摇晃。
聿吟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今这一遭,让她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
主要是晚上的谢应淮超出了她的意料,她竟不知,在那斯文的表象下,是这般的凶猛热烈。
他太凶了!
聿吟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这样巨大的差距。
刚刚叫芦雪,完全是出自心慌。
这样的事情,一开始可能确实需要适应,而且对方已经足够主动,本应该是好事的。
聿吟脑袋乱哄哄的,辗转反侧。
一时之间不知将错归咎于谁。
……
一墙之隔的府邸
从偏门进来的江屹之面若寒霜,不等陈敬行礼,径直入了寝室,门被重重关上。
带起的风,冷的陈敬下意识裹紧了袖袍。
江屹之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吩咐人打一桶冷水送来。”
陈敬连忙恭声应下,目光落在那紧闭的门上,不敢多问。
陛下匆匆而去,此刻不过半晌,又匆匆而回,事情定然是进展的不顺利。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水进了屋,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半晌后。
江屹之的声音带了丝暗哑。
“再打冷水来。”
早春的夜带着寒意,水也冰寒入骨,再是强悍的身体泡久了怕也会着凉。
陈敬贴在门边,眉心紧皱,小心翼翼试探。
“陛下,不若老奴去唤御医来?这冷水泡多了对龙体不好。”
“叫你打就打,别废话。”
打了个颤, 陈敬不敢再多言,又吩咐了下人送水。
浴桶内,水位只到男人的腰际,露出的上半身肩背宽阔,腰腹紧实。
江屹之的心情非常差。
偏偏身体却在跟他唱反调,亢奋到了极致。
水珠沿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滑过锁骨的凹陷,顺着挺阔的膛落入那半分未减的血脉贲张下。
冰凉的水已经被体温烘得温热。
他垂着眼,眼底藏着翻滚不见底的欲色。
只要一回想那黑暗中唇舌纠缠的温热,江屹之就觉得脑袋又要轰的炸开。
那点本就稀少的克制力,薄弱的令人可笑。
香的,甜的。
濡湿的。
江屹之指尖抠进血肉,生生将散开的思绪拉回,急促的呼吸才松缓几分。
被赶了出来,他知道是自己吓到聿吟了。
可那时,想要忍住何其艰难?
初尝已是蚀骨,再尝,他只想占有——
贪得无厌的拥有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