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被子的手收紧,谢安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你大早上来这,就是想和我说这个?”
谢安念盯着谢随萧,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
她知道,此刻她越是慌乱,谢随萧就越是开心。
“啧。”
果然,看见谢安念这副表情,谢随肖不满的皱起了眉。
谢随萧又说了几句狠话,见谢安念没有什么反应,之后便愤怒地摔门而去。
走之前,他还放了句狠话:
“二姐,你等着。”
谢随萧走之后,谢安念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
“白雀,快,给我梳妆。”
她得赶紧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雀见自家小姐这副样子,一看就知道她梳妆打扮完是要去找大公子。
于是她劝道:
“小姐,大公子现在被老爷关在了祠堂,老爷很生气,您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找大公子,要是被发现了,老爷连你一起罚的。”
“不行,我得去看看大哥,是因为我才受罚的。”
见谢安念心意已决,白雀知道再劝下去结果还是一样,于是她走到桌前,为谢安念梳妆。
简单梳了头,换了衣,谢安念就离开了院子。
白雀本来是想要和她一块去的,但是谢安念担心如果被发现了,白雀必定会受罚,所以便没有让她去。
她自己若是被发现了,还有这份小姐的身份护着她,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受皮肉之苦。
但如果把白雀牵扯了进来,白雀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谢安念不能确保谢墨渊会不会对白雀做出点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出来之前,谢安念吩咐白雀给她装了些吃食。
据谢随萧的话,谢楠枫昨晚被关进祠堂后应该就没有进过食了。
她得带点吃食去。
谢安念一路顺着长廊,七拐八折。
很快,她就来到了祠堂。
远远的看过去,祠堂的院门前,两名虎背熊腰的家丁如石雕般立着。
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了。
谢安念四处打量了一番祠堂,突然眼睛一亮。
她绕路到祠堂西侧。
祠堂西侧的院墙外有棵老槐树,横生的枝桠如巨臂般探向祠堂的灰瓦屋顶。
谢安念看着那伸向里面的枝丫,嘴角勾了勾。
爬树这事她熟。
谢安念撸起袖子,将袖子打了结系在手臂上,防止待会爬墙的时候,袖子滑下来,阻碍她的动作。
系好袖子,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像只熟稔的狸猫,几下便爬上了树。
踩上屋檐,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响,谢安念伏低身子,一点点靠近房顶边缘,好在那处堆叠了一层稻草,谢安念跳到草堆上,然后从草堆上跳了下去。
安全落地。
她小心地推开祠堂门。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清晨的天光从高处的窗棂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谢楠枫跪在祠堂灵位前的蒲团上,背影挺直,略显单薄僵硬。
听到门响和脚步声,他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扭头看过来:
“谁?”
谢楠枫的声音带着久未饮水的沙哑
谢安念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大哥,是我。”
谢安念把门关上,快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跪着的少年身形微震,似乎没有想到谢安念会出现在这里。
“胡闹,祠堂重地,你岂可……”
“嘘!大哥,小点声,我是来给的送吃的的。”
谢安念一边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吃食和一瓶水。
油纸打开,里面是一些点心。
她催促道:
“快吃吧。”
谢楠枫没有动,目光落在她沾了灰的袖口和膝盖:
“你怎么进来的?”
谢安念道:“当然是爬墙溜进来的,我又不傻。”
“快点吃吧。”谢安念将吃食和水往谢楠枫面前推了推。
谢楠枫还是没有动,他的声音沙哑涩:
“你不该来的,若被发现……”
谢楠枫话还没说完,嘴里就多了一块板栗酥。
香甜的板栗味在舌尖化开。
谢安念眨着眼睛,松开了糕点,看着谢楠枫道:
“好吃吧?”
这小嘴巴拉巴拉说什么呢,赶紧吃吧,她过来可不是来听教导的。
然而,让谢安念没有想到的是。
在她塞完这块板栗酥后,谢楠枫倒了下去。
是的,谢楠枫就这么昏了过去。
谢安念:???
!!!
“大哥?”
谢安念连忙蹲到谢楠枫身旁,轻晃着他,压低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谢楠枫?谢楠枫你醒醒!”
谢安念这才注意到谢楠枫的脸色。
少年面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死了一般。
谢安念心下一惊,
慌乱间,掌心触碰到谢楠枫后背的衣料,一种粘腻、温热的湿感让她浑身一僵。
她猛地抽回手,
晨光下,指尖赫然是一片刺目的暗红!
是血!
谢安念猛的看向谢楠枫的后背。
谢楠枫穿的是一身墨色衣服,所以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现在仔细一看,只见,后背黑色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
这个出血个量目测已经超过了800毫升。人一旦失血超过800毫升,就会有生命危险。
谢安念瞳孔一缩。
她压低声音,试图将谢楠枫唤醒。
失血过多的人不能陷入昏睡,因为一旦睡过去,就很难再醒来了。
谢安念心中焦急:
“谢楠枫!谢楠枫你醒醒!你别吓我!你不要死啊!”
我的老天爷啊!你死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