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仓顺势夺过柴刀,脚尖在夏三狗的膝盖窝上轻轻一点。
“扑通!”夏三狗只觉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直接跪在了地上。
“吧唧!”
就在夏三狗跪地的瞬间,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撕裂皮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王氏变调的惨叫。
夏春妮终于松开了口。
她抬起头,满嘴都是猩红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细棉布衣裳上,犹如一朵朵绽放的红梅。而王氏的胳膊上,竟然真的被她硬生生地咬下来一块皮肉,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哈哈哈……”
夏春妮没有吐掉嘴里的东西,反而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这笑声在寂静的夜里,配上她那满嘴的鲜血,看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娘,你的肉怎么是臭的?也对你这样黑心烂肺的人,肉是臭的也正常。”
夏春妮眼底闪烁着泪光,那是原主残留的悲怨,也是她对这家人彻底的鄙夷。
“娘,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三哥经常欺负我,抢我的饭吃。你说,‘你是妹妹,要让着哥哥点’。有一次,三哥发脾气,直接从我胳膊上咬下来一块肉!”
夏春妮一边笑着,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狂飙而出。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你看到了是怎么说的?你说,‘一个赔钱货的丫头片子,咬了就咬了,有什么大呼小叫的?下次你别去惹你三哥不就行了!”
没人知道,她亲口咬下这个所谓的“亲娘”的肉时,心里是有多么的痛快,多么的畅酣淋漓!那是她压抑了十几年的屈辱在这一刻的疯狂宣泄!
“你疯了!疯子!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孽障啊!”
这个时候,林野已经嫌恶地放开了王氏的手。王氏如同烂泥般瘫坐在地上,急忙用另外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死死捂着流血的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嘴里还不不净地咒骂着。
“哈哈哈!对呀!我本来就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傻姑!我一直都是个疯子啊!你们今天才知道吗?!”
夏春妮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同锁定猎物的饿狼,直接朝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夏石头冲了过去。
她抡圆了胳膊,带着一阵劲风,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夏石头的脸上。
“啪!”
随着这一声脆响,夏春妮顺势将嘴里含着的那块带血的皮肉,“噗”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吐到了夏石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呸!”
夏春妮怒目圆睁,指着夏石头的鼻子大骂:“爹!你以前不也是经常这样,一边抽烟,一边把浓痰和口水吐在我的脸上吗?你说我是一个只配当牲口的赔钱货!就连过年给阿上坟,你都把我踹开不让我去!你说什么?你说丫头片子去上坟,坏了风水,以后老夏家生下来的都是不带把的赔钱货!”
“啊!你……你这个疯丫头!”
夏石头被喷得满脸是血,脸上还粘着那块恶心的皮肉,吓得浑身剧烈颤抖。他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被踩在脚底,恼羞成怒地举起手,本想上去给这个逆女一巴掌。
可他手刚抬起来,一直如影随形护在夏春妮身后的林野,直接飞起一脚,不偏不倚地踢在夏石头的膝盖窝上。
“扑通!”夏石头再次双膝跪地,膝盖骨重重地砸在石板上,疼得直吸凉气。
“啪!”
夏春妮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夏石头眼冒金星,嘴角溢出血丝。
“爹!你成天骂我是个光吃不活的傻子!那我问问你,从小到大,这家里永远做不完的家务活,永远洗不完的破烂衣裳,永远打不完的猪草……是谁做的?!我的血汗,都喂了狗吗?!”
“啪!”
第三个耳光接踵而至,打得夏石头半边脸迅速红肿如猪头。
“爹!你不是说姑娘家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老头子、丑八怪那算个啥?老男人好,知道疼人,关键是给的彩礼银子多!既然你这么稀罕那几两银子,你怎么不自己洗净屁股去嫁给那猪的老鳏夫啊?!”
连着三个势大力沉的巴掌,夏春妮打得极其痛快,手掌都震得发麻。
可是,自始至终,她眼眶里的眼泪都没有断过。那些泪水,是在祭奠那个已经在悬崖底香消玉殒的自己。
林野全程像一尊守护神般陪护在她身侧。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看着她满脸的泪水,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彻底红了。他没有阻止她的暴行,眼神中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痛和怜惜。
打完夏石头,夏春妮缓缓转过身。她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迹,犹如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步一步,来到了大哥夏大牛的身边。
夏大牛刚才被林野一顿胖揍,脸已经肿成了猪头。此刻看到犹如疯魔般的妹妹走过来,吓得一个激灵,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竟然直接被这股子不要命的气势给吓尿了!
“三妹……呜呜呜……大哥错了,求求你放过大哥吧!我可是你亲大哥啊!”夏大牛顾不上脸上的疼,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夏春妮冷笑一声,一把揪住夏大牛那油腻腻的长头发,猛地往后一扯。迫使他仰起头来。
随后,她另一只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生了锈、平时用来剪麻线的大剪刀。
锋利的剪刀尖在夏大牛脆弱的喉咙上空来回晃荡,冰冷的触感吓得夏大牛抖如筛糠,上下牙齿直打架。
“大哥,你还记得吗?我六岁那年,看隔壁村的二丫扎了两个漂亮的小辫子,我也想留长头发。可是你呢?你嫌我长头费家里的水洗头,也是像现在这样,一把揪住我,拿着剪猪毛的剪刀,硬生生把我的头发剪成了狗啃的泥鳅!”
夏春妮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轻笑,一边死死揪着夏大牛的头发,一边挥舞着剪刀,“咔嚓咔嚓”地开始乱剪。
“大哥,你可不要乱动!这大晚上的光线不好,这把破剪刀可是不长眼的。万一这手一抖,搓出一个血窟窿,你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夏春妮语气温柔,却透着森森的寒意。
“不!妹妹!大哥真的错了!呜呜呜……”夏大牛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只能任由夏春妮像剃羊毛一样,把他的一头长发剪得东一块西一块,成了个活脱脱的秃尾巴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