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被几个黑衣保镖“请”进劳斯莱斯后座的时候，脚上那双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还在往下滴着城中村的黑泥水。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高级冷杉香水味，星空顶散发着柔和奢华的光晕。
他大喇喇地靠在几十万的纯手工真皮座椅上，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苏林。
而在他手里，还捏着那份薄薄却重若千钧的千亿资产转移协议。
这特么到底算什么事？
“四年前，我刚接手天盛集团。”
坐在对面的苏清寒率先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她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端起一杯加冰的巴黎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集团内部那些老家伙想用联姻来架空我，我交出控制权。”
“我不可能让那些平庸的恶心男人碰我，但我确实需要一个绝对优秀的继承人来堵住董事会的嘴。”
林渊挑了挑眉：“所以你就去地下黑市，砸重金买了我当年捐的那一发？”
“对。”苏清寒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打通了生命摇篮最高层的关系。”
“原本我只想挑一个智商过得去的高材生，但他们向我极力推荐了刚刚入库的SSS级零号基因。”
她看了一眼林渊怀里的苏林，那双万年冰冷的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温柔。
“事实证明，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林林出生后，各项指标远远超过了人类幼崽的极限。她一岁半能完整背诵唐诗三百首，两岁精通八国语言。”
苏清寒顿了顿，似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到了现在三岁半的年纪，她闲着没事，就喜欢黑进各国五角大楼的防火墙当贪吃蛇玩。”
“或者脆跑到华尔街股市里，去割那些国际金融大鳄的韭菜。”
林渊听得嘴角狂抽，大脑一阵眩晕。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正在乖巧玩弄自己衣角的小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真是我的种？”
“废话！”苏林不满地嘟起的小嘴，凶凶地瞪了他一眼。
“除了你这个变态的零号基因，谁能生出我这么聪明可爱的天才少女？”
小丫头说着，把手里的微型平板举到林渊眼前疯狂晃悠。
“粑粑你看！就在刚才你和那个坏女人吵架的时候，我顺手做空了顾氏集团名下的三只散股。”
“用我的零花钱，随便赚了两个小目标哦！”
林渊看着屏幕上那条夸张的绿色收益线，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顾少泽那个冤大头要是知道自己公司的，被一个三岁半的小屁孩当玩具一样做空，怕不是得在医院里再吐出两盆血。
血脉里的那种奇妙亲近感是骗不了人的。
看着女儿这副求表扬的傲娇模样，林渊这颗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心彻底被萌化了。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苏林胖乎乎的脸颊：“行行行，你最牛。”
“不过以后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尽量少，小心被网警顺着网线过来查咱家水表。”
“切，他们那点技术才查不到我呢！”
苏林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顺势凑过去在林渊脸上重重地吧唧亲了一口。
苏清寒静静地看着这对父女旁若无人的温馨互动，眼神变得复杂。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话题拉回正轨。
“林先生，林林因为智商太高，比普通孩子更早懂事，也渴望真实的父爱。”
“她靠着自己的黑客技术把你翻了个底朝天，今天瞒着保镖偷偷跑出来，非要来找你相认。”
苏清寒指了指林渊手里的那份协议，语气再次恢复了女首富的绝对强势。
“既然她认定了你，我就会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签了字，天盛集团的一千个亿直接转到你名下，你这辈子都不用再为了几百块钱的房租发愁。”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一边是每个月八百块都交不起的城中村穷光蛋。
另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千亿资产，和海城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冰山女首富。
换做世界上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这会儿恐怕都已经跪在地上高呼富婆饿饿饭饭了。
但林渊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份协议。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苏清寒始料未及的惊人动作。
林渊随手把那份价值千亿的协议扔回了苏清寒面前的真皮桌板上，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扔一张用过的废纸。
“苏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林渊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深邃的眼眸直截了当地迎上苏清寒震惊的目光。
“苏林既然身上流着我的血，那她就是我林渊的亲生女儿。”
“作为父亲，陪伴她、保护她、给她完整的父爱，这都是我林渊天经地义该尽的责任。”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小萝莉的后背安抚她。
“但这并不代表，我要接受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包养式婚姻。”
“一千个亿确实很多，多到能砸死海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但我林渊好歹是个四肢健全的大老爷们，我认我的女儿，但我绝不吃你这碗居高临下的软饭。”
其实林渊心里门儿清。
他自己兜里的海外黑卡上，刚刚才躺进顾少泽孝敬的八个亿现金。
他现在也是个隐形神豪，哪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去吃这种充满施舍意味的软饭？
但这番话落在苏清寒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场十级大地震。
她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纵横商海这么多年，她见惯了无数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摇尾乞怜的贪婪嘴脸。
她原本以为，像林渊这种刚刚被前妻嫌贫爱富一脚踹开的底层男人，看到这千亿资产绝对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可眼前这个穿着地摊货的男人，眼神却清澈坚定得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慌。
他居然真的拒绝了？！
苏清寒绝美的眼眸微微流转，那万年不化的冰山伪装下，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她甚至觉得，林渊刚才那番不卑不亢的硬气话语，不仅没有让他显得可笑。
反而在这仄的车厢里，透出了一股致命的男性魅力。
车厢里足足安静了一分多钟。
苏清寒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犹如冰山雪莲瞬间绽放般的绝美笑容，看得林渊都忍不住呼吸一滞。
“有点意思。”
她将那份被拒绝的协议收回爱马仕包里，身子微微前倾，带着那股好闻的冷杉香气近了林渊几分。
“林先生还真是骨气惊人，生平第一次有男人如此果断地拒绝了我的钱和我这个人。”
苏清寒红唇微启，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和玩味。
“既然你不想吃软饭，那我就不勉强你立刻签字。”
“但作为林林的父亲，你既然说了要负责，总得履行一下基本的职责吧？”
林渊警惕地往后靠了靠车窗背椅：“你想嘛？我卖艺不卖身的啊。”
苏清寒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冷冷地甩出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晚海城有一个最顶级的慈善晚宴，海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全都会到场。”
“其中，也包括那个刚把你踹了的沈秋月，以及刚被阿虎打掉牙的顾少泽。”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霸道地轻轻点了点林渊的心口。
“不吃软饭是吧？好。”
“今晚你作为我女儿的父亲，必须陪我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