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登基三年,的人能把护城河填满。
敢骗到他头上的人,要么是活腻了,要么是……
“要么是真有底气。”年轻佣兵小声说。
“得了吧,”先前那人虽然还在嘴硬,但语气已经软了几分,“我看啊,陛下肯定早就看穿他了。
只是最近政务忙,没空处置,等过两天腾出手来,你看他怎么死的。”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吭声的中年人抬起头:“我听说,那人长得很……”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长得怎么?”年轻佣兵来了兴致。
中年人想了想:“很好看。”
“……”
“就这?”
“不是一般的‘好看’。”中年人皱着眉回忆,“我听说,银白色的长发,眼睛是淡紫色的,长得跟族似的。
那容貌,绝对是顶尖的那一类。”
年轻佣兵眨眨眼:“族?那不是住在迷雾森林深处吗?人类还能长那样?”
“所以才有人说他可能是真的。”中年人说,“这年头,哪个骗子能长成那样?真要长成那样,什么不行,非来送死?”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酒馆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吧台边上那个一直趴着的酒鬼忽然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
“你们说那个骗子啊?我知道我知道,我表哥在宫里当差,他亲眼看见的!”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酒鬼摇晃着站起来,满脸通红,走路都打晃,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他扶着吧台,努力做出一副知道内幕的样子:“我表哥说了,那人进去之后,直接被关起来了!
关在柴房里,连口饭都不给!就等着陛下什么时候有空,拖出来砍头!”
年轻佣兵皱眉:“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酒鬼拍着脯,“我表哥亲眼看见的!他还说那人进去的时候腿都软了,是被侍卫架着走的!”
“我怎么听说他住的是偏殿?”角落里的商人忽然开口,“还带了侍卫进去?”
酒鬼愣了一下,随即挥挥手:“偏殿?怎么可能!一个骗子住偏殿?你听谁说的?都是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酒馆里的人齐齐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短褂的男人,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一看就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酒囊,目光落在那个酒鬼身上。
“你刚才说,你表哥在宫里当差?”疤脸男人问。
酒鬼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对、对啊。”
“叫什么?”
“叫、叫……”
酒鬼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说不出来。
疤脸男人笑了一声,走进酒馆,在靠门的位置坐下:“行了,别编了,我就是在宫里当差的,的是外围巡逻。
宫里侍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个人我都眼熟,你说说你表哥叫什么,长什么样,在哪个门当值,说出来我听听。”
酒鬼的脸涨得通红。
酒馆里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说啊,”年轻佣兵催促,“你不是说有表哥吗?叫什么?”
“我、我……”
酒鬼张了张嘴,忽然一甩手:“你们爱信不信!”
说完,他踉跄着往门口冲,差点被门槛绊倒,头也不回地跑没影了。
酒馆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还表哥呢,他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清吧?”
“我就说,宫里的事哪是随便能打听到的。”
疤脸男人把酒囊往桌上一放,冲老板招招手:“装满。”
胖女人应了一声,拿起酒囊,麻利地把酒水倒进去。
年轻佣兵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哥,你真是宫里当差的?”
疤脸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扔下铜币,拎起酒囊,头也不回地走了。
胖女人低头继续擦杯子,嘴角却微微翘了翘。
这城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