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芳也没再出现。
她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来医院,不打电话,不做任何事。
这种死寂,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人不安。
我知道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
要么是检测报告证明她的清白,她会以受害者的姿态回来,控诉我的恶毒。
要么……就是她罪证确凿。
我每天都会给检测机构打电话,询问进度。
对方的答复永远是,加急处理中,请耐心等待。
等待的时间里,家里的电话成了热线。
各路亲戚轮番上阵。
先是二姑。
“苏然啊,我听说你跟你婆婆闹矛盾了?”
“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你婆婆多好的人啊,周晴是她心头肉,她疼还来不及呢。”
然后是三叔。
“小然,你这次做得有点过了。”
“你妈她年纪大了,受不住。”
“就算有点误会,你做晚辈的,也该多担待。”
他们的话术都一样。
先是粉饰太平,然后是道德绑架。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我是晚辈,我就该忍。
无论刘玉芳做了什么,我都不该去质疑。
我一概用一句话回答。
“等检测报告出来再说吧。”
几次之后,他们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周明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回了家。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一进门,就扔给我一份文件。
“你看吧。”
是周晴的孕检报告。
我打开,一份一份地看。
从建档开始,每一次的检查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
胎儿发育良好,孕妇身体指标也很稳定。
“医生说了,周晴身体底子很好,没有任何可能导致早产的病史。”
周明的声音沙哑。
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双手进头发里,看起来痛苦不堪。
我合上报告。
“所以,外因导致的可能性最大。”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苏然。”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检测……能不能停下来?”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
“就算……就算那粽子真的有问题,能不能……就当过去了?”
“周明!”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声调,“你姐和你的外甥还在 ICU 里!你让我当过去?”
“我妈她……她也是我妈啊!”他痛苦地吼道,“如果真的是她,你让我怎么办?让我把我妈送进监狱吗?”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那是她自己做的事,她就该承担后果!”
“可她是老人了!她养大我们不容易!她可能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就可以害人性命吗?”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明,我以前觉得你孝顺,是个优点。”
“现在我才发现,你不是孝顺,你是愚孝。”
“在你心里,你妈做任何错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不是……”
“那你告诉我,如果躺在里面的是我,你也会这么说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那个瞬间,我从他的躲闪里,看到了答案。
不会。
如果是我,他大概真的会为了他母亲,把这件事压下去。
因为周晴是他的亲姐姐,他血脉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