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放低了。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子以后会有出息。”
“那您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我没有赶你。”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五年前的事,从头到尾我只做了一件事——我跟你谈了一次话,告诉你我不看好你们,希望你先立业再来。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一分钱。”
“那八十万——”
“是她自己的主意。”
他说的“她”,是周婉宁。
“我直到今天早上才知道,钱的数目是八十万,不是三十万。我以为她只是跟你谈了谈,给了点钱,你就走了。”
“我没走。我没走的。”
沈鹤鸣沉默了很久。
“审查的事,我会想办法。但顾家那边……不是那么好处理。”
“顾家跟您那块滨海新区的地有关系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否认。
“陆晏辞,有些事你知道就好,别说出去。”
“我什么时候变成多嘴的人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走吧。茶我请了。”
“沈总。”
“嗯?”
“最后一个问题。若棠和顾景琛,她愿意吗?”
他的脚步停了。
“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她愿不愿意?”
“……不愿意。”
他走了。
我坐在茶室里,又喝了一杯茶。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张假的收条上。
伪造笔迹,伪造短信,伪造转账。
周婉宁为了让我消失,做了一整套精密的手术。
刀刀致命。
但她忘了一件事。
手术做得再精密,只要有一针缝合不好,就会留下伤口。
五十万的差额,就是那个伤口。
第10章
从茶室出来后的第二天,沈若棠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只有四个字:“苏漫找到了。”
苏漫。
她大学时的室友。
五年前十月十七号下午一点十五分,沈若棠用手机给苏漫发过一条短信,借课堂笔记。
那是当天沈若棠本人发出的唯一一条短信。
另一条,三点零八分发给我的那条,是在沈若棠去图书馆之后、手机遗落在家中的情况下发出的。
苏漫能证明的是——沈若棠当天的确把手机忘在了家里。
因为沈若棠到了图书馆之后,用图书馆的公用电话给苏漫打过一个电话,说自己手机落在家了。
“苏漫愿意作证吗?”
“她已经录了一段视频,发给我了。”
“发来。”
三分钟后,我收到了一个视频文件。
苏漫对着镜头,讲述了五年前那天下午的细节。
时间,地点,通话内容,全部对得上。
她还补充了一个细节:“若棠那天下午四点多从图书馆出来,回家之后就跟她妈大吵了一架。她给我打电话哭了一个多小时,说她妈她跟男朋友分手。”
“但是,”苏漫在视频里说,“她没提到任何短信和转账的事。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妈用她手手机做了什么。”
“后来呢?”
“后来你的电话就打不通了,微信也发不出去。若棠以为是你主动拉黑了她。她崩溃了,天天哭,成绩一落千丈。第二年休学了半年。”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把手机放下。
休学了半年。
她为了我休学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