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方远医生抬起头,看向周宇和周晴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探究和审视。
他终于明白,我今天为什么会是这副态度。
“方医生。”我重新看向主位上的医生,语气平静但坚定。
“这份协议,虽然不是在公证处签的,但双方签字画押,完全具备法律效力。”
“它明确写明,我与赵秀娥女士,互相免除赡养与被赡养的义务。”
“所以,无论从道德上,还是法律上,我都没有义务支付她的任何一分钱医疗费。”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呆若木鸡的弟弟妹妹。
“她的财产,她的两套房子,她所有的存款,都给了她的儿子和女儿。”
“按照‘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这笔钱,理应由他们二位来承担。”
周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指着我,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
“周静!你安的什么心!妈给了我们房子,那是疼我们!你就这么嫉妒吗?”
“那可是妈的救命钱!你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对啊,姐!”周晴也哭着附和,“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我们可以把房子卖了救妈,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你先垫付一下不行吗?”
“卖房子?”我笑了。
“周宇,你舍得卖你的婚房吗?你老婆同意吗?”
“周晴,你舍得卖你的陪嫁房吗?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没了房子,你婆家能答应?”
两个人都被我问住了。
我太了解他们了。
让他们出钱,比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的所谓“孝心”,永远只会停留在嘴上。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方医生,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费用的事情,请您和他们两位沟通。”
“如果他们拒绝支付,那么,就请按照我昨天的要求,准备办理出院手续。”
“毕竟,医院的床位也很紧张,不能一直占着。”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站住!”
周宇嘶吼一声,绕过桌子,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
“周静,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钱交了,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07
周宇的手像铁钳。
我的胳膊传来一阵剧痛。
但我没有挣扎。
我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我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怎么?”
“想在这里动手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朵。
周宇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一分。
“周静,你别我!”
“你?”我笑了,“我只是拿出了事实。你就恼羞成怒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现在就报警。”
“故意伤害,加上医院的监控,人证物证俱在。”
“你想进去蹲几天,给你的人生履历添上光彩的一笔吗?”
我的话,让周宇彻底僵住了。
他色厉内荏的本性暴露无遗。
只会欺负比他弱小,或者愿意忍让他的人。
一旦对方亮出獠牙,他比谁都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