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消失的学生、两套规则、程砚笔记本上的那些规则碎片。还有那声他似乎听到过的声音:
**”新来的……第一个夜晚……好好珍惜……”**
那是什么?幻觉?还是——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从走廊里传来。
沈观的手攥紧了床单。
他没有动,只是竖起耳朵听。
笃、笃、笃。
又是三声。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然后是更近的位置。
笃、笃、笃。
隔壁。
沈观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呼吸声,是某种注视。
他忍不住看向门缝。
那里有一道影子正在从外面往里看。
那不是正常站立的人的影子。那道影子很低、很扁,像是被压在地上的什么东西。而且它在……扭动。
沈观屏住呼吸。
那道影子在门缝下方停留了大约十秒钟。十秒钟,漫长得像是一次心跳的无限延伸。
然后它缓缓移开了。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但敲门声没有停止。
从宿舍的另一端,笃、笃、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从远处传来的,像是那个东西已经离开了这层楼。
沈观松了一口气。
“你看到了?”
隔壁传来轻轻的敲墙声。
“你看到了?”
沈观愣了一下。”什么?”
“门缝下面。”程砚的声音隔墙传来,很轻但很清晰,”我听到你的呼吸变了。你看到了什么?”
沈观沉默了。
他不确定该不该告诉她。在这个地方,信息就是生存的筹码。如果程砚能看到他看到的东西,她的价值就会和他一样。
但如果她看不到呢?
“没什么。”他说。
“你在隐瞒。”程砚说,”你和我一样,也发现了什么。但你不想告诉我。”
“每个人都有秘密。”
“是的。”程砚躺回床上,”但在这个地方,隐瞒太多秘密的人往往活不长。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那个信息救命。”
沈观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他知道,今晚他不会睡得很好。
—
那天早上,沈观醒来时,顾诀还在睡。
他侧过头,无意中瞥了一眼室友床下。
顾诀的影子。
沈观愣了一下。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顾诀蜷缩在床上,姿态扭曲得像个问号。按理说,这种角度下影子应该被压得很扁、很短。
但那道影子——它看起来很正常。
太正常了。正常到有些……刻意。
沈观皱了皱眉,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道影子已经恢复了它应有的样子,短小、扁平,紧贴在床沿下面。
也许是他看错了。
也许是光线的问题。
他没有多想,起身去洗漱。
但那个念头还是留在了他脑海里:顾诀的影子——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维持某种形状?
—
第二天清晨,沈观被一阵动声吵醒。
顾诀的尖叫声从走廊里传来——”有鬼!走廊里有鬼!”
沈观冲出门,看见顾诀正瘫坐在走廊中央。
奇怪的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扶他。
因为沈观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顾诀的影子。
正常人站在走廊里,影子应该在脚下。但顾诀的影子……它正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