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回复。
门外，婆婆的声音还在继续。
“……晚晚就是不懂事。你看她，成天加班加班，家里谁管？糖糖都是我帮忙带……”
帮忙带？
糖糖出生到现在，婆婆一共来过不到二十次。每次来就是坐着，等吃饭。
加班的是我，带孩子的也是我。
升职的事，没人问过。加薪的事，没人关心过。
他们只看到，我“不会过子”。
他们只看到，我“只存了三万”。
我笑了一下，没出声。
三万。
那是我专门留在那张卡上给他看的。
真正的存款，在另一张卡上。
我没说。
有些账，不用急着算。
3.
周一，我请了半天假。
去医院做了体检。
医生问我：“有生育计划吗？”
我摇头。
下午回到公司，王总叫我去办公室。
“林晚，上个月的业绩报告我看了。”他靠在椅背上，“你这两年进步很大，下季度的晋升名单，我准备把你报上去。”
晋升。
我在这家公司了四年，从销售专员做到销售主管。业绩连续两年前三。
“谢谢王总。”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他摆摆手，“对了，你最近加班挺多的，家里没意见吧？”
我笑了笑：“没事。”
没意见。
因为没人关心。
晚上回家，已经九点了。
糖糖已经睡了。
陈浩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两罐空啤酒罐。
“回来了？”他头都没抬，“我妈说让你周末回去一趟，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不知道。”他换了个台，“可能还是生孩子的事吧。对了，她让你签个东西。”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
“二胎承诺书”。
白纸黑字，写着：本人林晚承诺于2024年内怀孕生育二胎，如违反承诺，自愿放弃婚姻财产分割权利。
我看着这张纸，觉得荒谬。
“你妈让我签这个？”
“她就是想给你个压力。”陈浩终于看了我一眼，“签一下又不会怎样，到时候你不生，这纸有什么用？”
“那她为什么要我签？”
“你管她呢。”他不耐烦地摆手，“签完给她个交代就行了。反正你迟早要生的。”
反正你迟早要生的。
这句话像一针，扎进耳朵里。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
“我不签。”
“什么？”
“我说，我不签。”
陈浩皱起眉：“林晚，你至于吗？就一张纸……”
“那你签。”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
“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我看着他，“怀孕是我，产检是我，生产是我，月子是我，喂是我，带孩子还是我。你做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不签。”我重复了一遍，“这笔账，我记着呢。”
我转身进了卧室。
身后传来他恼怒的声音：“你神经病吧？我妈好心好意……”
我关上门，隔绝了他的声音。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
“这笔账，我记着呢。”
五年的账。
我一笔一笔，都记着。
第二天晚上，我回婆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