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个赞。
小宋的脸色变了，偷偷收回手机。
我把自己那杯水喝完，去开了早会。
中午，刘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
“高澄，我问你个事，网上那个视频里提到的姐姐，是你吗？”
“是。”
“那个博主是你养妹？”
“是。”
刘主任点了烟，抽了两口才继续：”我不管你们家的私事。但年底专项巡查马上启动，你负责的盘子里有一家省属播音学院。”
他看着我：”那个学院招生办主任，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母亲。”
刘主任的烟灰掉在桌上。
“你怎么不早说？”
“分组的时候我报备过，您批的。”
他翻出邮件看了一眼，表情很微妙。
“报备是报备了，但现在你在网上被人挂着，很被动。”
“如果有人举报你公报私仇怎么办？”
我站在他对面，一句话没说。
他掐灭烟头：”我再考虑一下这个分组。”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茶水间传来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高澄就是那个视频里的姐姐。”
“真假的？怪不得她一直不怎么提家里。”
“她妈是招生办主任，当年为了养女把她踢出去，啧，真狠。”
“那她还查她妈？这是要大义灭亲还是公报私仇啊？”
我端着空杯子站在走廊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机震了。
妈妈的微信消息。
【澄澄，小雅那个视频我看了，她已经向全网道歉了，你就不能退一步吗？这件事闹下去对你的工作不好。】
我没回。
隔了十分钟，又来了一条。
【你别怪妈，当时真的是为了避嫌。你能力强，到哪里都有出路，小雅不行，她离了咱家什么都没有。】
手机搁在桌上，屏幕暗下去。
底下压着的那份文件露出一角。
是我三天前提交的巡查方案。
红色大章盖在右下角——已批复，即执行。
下午四点半，刘主任重新找到我。
“高澄，分组不改了。”
我抬头。
“你的报备手续合规，巡查名单是按年度计划随机生成的，你母亲的单位在清单上不是你挑的，是系统排的。”
他把文件推过来。
“有人要说闲话，让他们说。你只要程序合法、底稿扎实，谁都动不了你。”
他看了我一眼：”但是丑话说前头，如果巡查中发现你有任何徇私——不管是帮还是害——你自己兜着。”
“明白。”
我接过文件，签字确认。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小雅的语音消息。
带着哭腔，很长。
“姐，那个视频不是针对你的，我只是想替妈妈说说话，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没点开听完。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然后打开年底巡查的第一页工作底稿。
抬头栏里，我一笔一画写下——
省播音与主持艺术学院招生办。
05
“高科，人到齐了。”
小宋把车停在学院行政楼门口，朝后座的我点了点头。
我拎起公文包下车。
阳光很好，照得门口那块金色院牌发亮。
三年前我也站在这里过。准考证攥得皱巴巴的，对着那块牌子深呼吸了三次才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