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收拾茶几上的果盘，发现车厘子一颗没剩。
钱玉兰在厨房洗碗，哐哐当当的响声里夹着一句嘟囔。
“唐老师多好的姑娘，说话有水平，长得也体面。择舟你当初怎么不找这样的？”
方择舟没接腔，但他也没反驳。
我垂下眼，把空果盘放进水池。
“方择舟。”
“嗯？”
“那套公寓，我不会卖。
第4章
“姜念，你到底想怎样？”
方择舟把一摞打印出来的房产估价单拍在餐桌上，手指戳着最上面那一页。
“我让唐老师帮忙评估过了，你那套公寓现在挂牌三百四十万，扣掉中介费和税，到手至少三百一十万。五十万的债还掉，剩下的钱完全够做一个稳健的基金组合。”
“你拒绝卖房的理由是什么？”
他歪着头看我，像老师在质问不交作业的学生。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你的婚前财产？”方择舟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欠着五十万还不起，还端着架子谈什么婚前财产？你知不知道债务逾期之后，法院是可以强制执行个人名下房产的？”
钱玉兰坐在沙发上翻着那本往来账，头也不抬地嘴。
“你现在不卖，到时候法院拍卖，价格只会更低。拍卖的钱先用来还债，剩下的才是你的。”
“妈说的没错。”方择舟推过一份文件，”这是委托售房协议，你签了，后面的事唐老师帮你对接中介，你什么都不用管。”
唐老师。
又是唐老师。
我扫了一眼那份协议底部的联系人信息，赫然写着唐灼的名字和电话。
“为什么委托方写的是唐灼？”
方择舟顿了一下，”她在房产圈有资源，帮你找的买家出价更高，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为我着想。”我重复了这四个字，舌发苦。
门铃响了。
方择舟起身去开门，唐灼站在门口，今天换了一身白色西装。
她进门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圈客厅，像在丈量每一件家具的归属。
“嫂子，择舟跟我说了你的顾虑。”唐灼在我对面坐下，身体前倾，摆出一副关怀备至的姿态。
“你对那套房子有很深的情感投射对不对？这在心理学上很常见。但我们需要区分情绪和现实。”
“你的情绪告诉你不能卖，但现实告诉你必须卖。这个时候你需要的是一个理性的第三方帮你做决策。”
“你就是那个第三方？”我看着她。
“我只是提供一个专业视角。”唐灼微笑着，手搭在方择舟的椅背上。
那个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像她已经做过一万次。
钱玉兰从厨房端出切好的水果，这次是芒果。
“唐老师辛苦了，吃点水果。”
唐灼笑着接过，用牙签叉了一块递到方择舟嘴边。
“你也吃，今天忙了一天了。”
方择舟张嘴接了。
就在我面前。
钱玉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姜念，你看看人家唐老师多体贴。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温柔，择舟至于压力这么大吗？”
我指甲掐进了掌心。
“方择舟，我最后说一次，公寓不卖。”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
“不卖？那行，我给你两条路。”
他竖起一手指。
“第一，卖房还债，我们继续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