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招的第三个员工。
面试的时候她问我:”你会用金蝶吗?”
我说不会,但我能从零搭一套比金蝶更贴合你业务的系统。
她盯着我看了十秒,说:”明天来上班。”
后来她告诉我,她当时觉得我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骗子。
再后来,她说她赌对了。
我们是第三年结的婚。
去民政局那天下着雨,没拍婚纱照,没办酒席,就在街边的包子铺吃了一顿早饭。
她说:”以后公司大了,咱俩的关系别让人知道。我不想让别人说锐恒是夫妻店。”
我说行。
所以六年了。
全公司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角落里闷头做账的顾深,是总裁林遥的丈夫。
就连赵国栋和陈少卿也不知道。
他们只觉得我是一个好拿捏的基层员工。
毕竟,哪有老板的老公在公司当了六年最底层的会计呢?
我放下手机,把加密U盘锁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后天。
后天林遥回来。
在那之前,让赵国栋和陈少卿再蹦跶一阵。
今晚,先把这碗面的碗洗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还没起床。
手机在枕头边上炸了。
范德明打来的。
我按了接听,他那头的背景音乱成一锅粥。
“小顾!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系统……整个财务系统登不进去了。不是报错,是……空的。数据库是空的!”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
“范叔,慢慢说。”
“应收台账没了,应付台账没了,总账没了,辅助账没了!连去年的审计底稿都找不到了!赵国栋从昨晚折腾到现在,IT的人来看了,说主服务器的数据被格式化了,备份服务器的镜像也是空的!”
我坐起来,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那赵经理怎么说?”
“他说……”范德明停了一下,压低声音,”他说让IT想办法恢复。但IT说这种级别的格式化,是从管理员权限执行的,覆写了三次,恢复不了。”
覆写三次。
那是我设置的安全协议。当初是为了防止数据泄露,格式化作会自动执行三次覆写。
我设计的系统,我最清楚怎么让它死得彻底。
“现在谁在处理?”我问。
“赵国栋让小周和新来的出纳翻纸质档案,可是……小顾你也知道,咱们三年前就全面电子化了,纸质档案只保留了最近半年的。再往前的……全在系统里。”
“嗯。”
“还有,”范德明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今天早上有两家供应商打电话来催款,要核对上个月的付款记录。财务拿不出来。采购部那边也炸了锅,说有三份在执行的采购合同金额对不上,原始报价单都在系统里。”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很蓝,一朵云都没有。
“范叔,这事跟我没关系了。我昨天已经签了辞退书。”
“我知道……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嗯。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去刷牙洗脸。
镜子里的脸跟昨天没什么区别。
【没有班上的第一天,感觉还不错。】
上午十一点,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范德明。
是一个座机号码——公司前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