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圈红了,鼻子使劲吸了一下。
“我知道错了。经侦那边我也全部交代了,该承担的责任我承担。就是……对不起,顾总。”
我看着他绞成一团的塑料袋。
橘子在里面挤得变了形。
“小周。”
“在。”
“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做了不该做的账。”
“不是。你做错的是——有人让你做一件你不理解的事,你没有问为什么就做了。”
他低下头,嘴唇在抖。
“把橘子放下吧。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先搞清楚对方让你做的到底是什么。搞不清楚就来问我。”
“……我还能在这?”
“经侦那边怎么处理的?”
“说我是从犯,情节轻微,免于刑事处罚。公司这边……赵经理走了之后,没人管我,我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锐恒的人。”
“回去上班吧。明天把你上个月的工作志交给范德明。”
他愣了两秒,猛地点了几下头,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我听见他吸了一下鼻子。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我看着桌上那兜橘子,拿出来一个,剥了。
很甜。
五点半,林遥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两个文件夹,往我桌上一扔。
“明天的预算会议材料,你看一下。还有下周跟新供应商的合同条款,法务那边已经过了,你再扫一遍。”
“好。”
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着腿,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新办公室。
“挺好。比你之前那个工位强多了。起码有个门,不用被人隔着玻璃围观。”
“嗯。还有个窗户。”
“别得意。CFO的活比会计多十倍,你以后加班只会更狠。”
我剥了一瓣橘子递给她。
她接过去扔进嘴里。
“甜的。哪来的?”
“小周送的。”
“那个实习生?”
“嗯。他来道歉了。”
“你怎么处理的?”
“让他回来上班。”
她嚼完橘子,伸手又拿了一瓣。
“你心也太软了。”
“不是心软。是他值得一个机会。犯了错知道错在哪,比从来不犯错强。”
“这话倒是你的风格。”
六点钟,我们一起下楼。
天还亮着,四月的傍晚,空气里有草木抽芽的气味。
她走在我左边,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响。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她忽然站住了。
“顾深。”
“嗯?”
“我想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的关系——还保密吗?”
我看着她。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缕,贴在嘴角上。
她没有去拨。
“不保密了。”我说。
“你确定?”
“六年了。不想再装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拽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前拉了一步。
“那就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