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凑近我的耳边。
“就像现在这样,想拿刀把你切开。”
护士在旁边递器械,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我看得出来那个年轻护士在害怕,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睛不敢往我脸上看。
但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苏医生……”助手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
“闭嘴。”苏晴头也不抬地打断他,“做好你的事。”
手术室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混合着我刻意发出的抽泣和呜咽。
苏晴在我的腹腔里翻找着阑尾的位置,动作称不上粗暴,但也绝不是一个医生对患者应有的轻柔。
她像是在翻找一件她不怎么在意的物品。
“你的阑尾位置不太正。”她淡淡地说,“得多切几刀。”
她说着,刀锋又横向拉开了一截。
我发出更加惨烈的哀嚎声,整个人像虾一样蜷缩起来,又因为被束缚带固定在手术台上而无法真正移动。
我让口水从嘴角流出来,让眼睛翻白,让身体的抽搐变得像癫痫发作一样不可控。
这就是她想要的吧。
一个被疼痛折磨到失去尊严的女人,在她手下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一样挣扎。
那我就给她看。
我把这三年学到的所有演技全部用上。
我把自己变成一面镜子,反射出她最想看到的画面——她的情敌在她的刀下生不如死,痛哭求饶,狼狈不堪。
苏晴满意了。
她的眼睛里亮起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她甚至开始哼歌,是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曲子,调子轻柔,像是摇篮曲。
“你知道吗,”她一边切除阑尾一边说,“泽言昨晚在我那儿。”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
这次不是演的。
“他喝多了,说娶你是他妈的。
说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坐牢。”苏晴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说你无趣,说你像一块木头,说跟你在一个屋子里待着都觉得窒息。”
手术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仪器的滴滴声变得遥远,我自己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响,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但他不用说。
三年了,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不超过五个字,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冷淡,再从冷淡变成了漠然。
他回家越来越晚,出差越来越多,手机屏保从我们的结婚照换成了一张风景图。
我以为他只是性格冷淡。
我以为所有婚姻到最后都是这样相敬如冰。
我甚至还在检讨自己,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再努力一点就能让他多看我一眼。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他心里住着别人。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苏晴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只是想让你记住今天。
记住你躺在我的手术台上,我切开了你的肚子,而你什么办法都没有。
记住泽言站在外面,他知道你在疼,但他不在乎。”
她停顿了一下。
“记住你配不上他。”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要冷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