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您不方便的话我就回去。”
“你进来说吧。”
我进了何阿姨家。
她给我倒了一杯茶。
坐下。
“小林,你是不是——”
“何阿姨,我不是找您告状。”
我笑笑。
“我就想问您一句。”
“您有没有听说,我们楼里,一共有六户,都在楼层门上装了锁?”
何阿姨愣了。
“六户?”
“嗯。”
我把手机递给她。
是那六户的楼层照片,我上周挨个拍的。
“18楼,22楼,9楼,27楼,30楼,还有我们14楼。”
“都一样,都是物业帮装的。”
“都是消防门。”
何阿姨的脸色变了。
“这——”
“我查了一下物业的维修基金账目。”
“半年内,这六户一共从维修基金走了18.3万。”
“这钱,是全体业主的。”
“您家也交了维修基金。”
我看着她。
“这18.3万里,有您家的一份。”
何阿姨的嘴张着,半天没说话。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业主。”
“《物业管理条例》规定,业主有权查维修基金。”
“我去物业,他们打印给我的。”
我把那一页明细递给她。
“您可以自己看。”
何阿姨戴上老花镜,看了很久。
“这个——”
“我不是要告诉你什么。”
我站起来。
“我只是想告诉您。”
“您上次在电梯里,跟我说‘让着夏姐一点’。”
“夏姐花了8000,从物业那里,用您的维修基金,买了‘整层楼的安全’。”
“她家安全了。”
“您家消防通道,也被另一户锁了。”
“您家的18楼,我去看过。”
“是18楼的业主,一样装了锁。”
“您家也得按18楼的门铃。”
何阿姨怔住了。
“小林。”
“嗯。”
“你——你能不能把这个——给我看一下?”
“可以。”
我把电子版发给她。
“您慢慢看。”
“您要是想跟别的业主说,就说。”
“您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反正——”
我笑了。
“下周有好戏。”
我走的时候,何阿姨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看我的眼神,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小林——”
“嗯?”
“对不起。”
我看了她一眼。
“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您要说,也该对自己说。”
我下了楼,回家。
我知道,何阿姨今晚肯定睡不着。
她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那些被瞒了半年的业主,会开始议论。
议论会变成愤怒。
愤怒会变成投诉。
投诉会变成——
压力。
压在物业头上的压力。
我要的,就是这个。
7.
周一早上,九点。
陆野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十点半,我们到。”
“消防救援支队,两人。”
“街道办物业管理科,两人。”
“区住建局,一人。”
“你家,还是小区?”
“先到我家。”
“我想让她先上来一趟。”
“好。”
我挂了电话。
走到窗边,看下面。
小区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消防队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