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元。
放进去。
又翻出6月7月的。
也放进去。
乐乐放学回来，扔下书包。
“妈妈你在嘛。”
“整理东西。”
他凑过来看。
“这是我补习班的票。”
“嗯。”
“你留着嘛。”
我想了一下。
“没什么。”
他又蹲下来，看铁盒。
看了一会儿。
“妈妈。”
“嗯。”
“我下次补课回来，票给你。”
我点头。
他跑回房间写作业了。
那一刻我没想别的。
我只是觉得——
他说他破产了。我开始记账。
2.
我前夫在2023年春节朋友圈晒了第一张合影。
我是在乐乐写寒假作业的时候刷到的。
那张照片里他搂着一个女的。
背景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堂。
配文：“新年新气象。”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点进她头像。
许娜。
头像是一只猫。
背景是海。
她半小时前刚发了朋友圈。
“终于有人懂我。”
配图是一枚戒指。
钻戒。
镜头很近。
我能数出那颗钻石上有几个切面。
那个月乐乐的补习班该续费了。
3000。
我手里有1800。
差1200。
我去找王护士长借。
“借一千二。”
“你给我张卡号。”
“下个月还你。”
“不急。”
她没问原因。
我也没说。
下班路上我去补习班缴了费。
拿到回执。
2023年2月，数学补习班，3000元。
我回家放进铁盒。
乐乐蹲在我旁边。
“妈妈。”
“嗯。”
“爸爸是不是没钱了。”
我停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没人。”
“那你怎么问。”
“我猜的。”
七岁的小孩。
猜东西像扎针。
我合上铁盒。
“乐乐，你只管好好学习。”
“其他的事妈妈管。”
他“嗯”了一声。
3月份乐乐摔了一跤。
膝盖缝了四针。
急诊加门诊，580。
我发微信给周志明。
[乐乐受伤了，缝了四针，580。]
他半小时后回。
[知道了。]
然后没了。
我等了三天。
一分没来。
我再发。
[抚养费呢。]
他回：
[我说了破产了。]
[你当护士的，工资不低。]
[自己先垫一下。]
我看着那几行字。
看了一分钟。
我把手机锁屏。
第二天我去银行拉了一份流水查询申请单。
律师说要开庭才能调。
我把申请单收起来。
先不急。
4月份是乐乐的生。
他八岁了。
我做了长寿面。
他吃到一半，放下筷子。
“妈妈。”
“嗯。”
“今年爸爸会来吗。”
“妈妈问问他。”
我发了微信。
[今天乐乐生。]
没回。
过了两小时他回了一个“嗯”。
乐乐在我旁边，眼睛盯着我手机。
我把手机翻过去。
“爸爸说工作忙。”
“哦。”
他吃完那碗面。
碗里剩了一。
他说他吃饱了。
晚上我给他擦脸。
“乐乐，妈妈给你买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