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要回来吗。”
“能。”
“多少钱。”
“很多。”
他没说话。
他过来挨着我坐。
我摸了摸他的头。
“乐乐。”
“嗯。”
“等妈妈要回来，咱们换个大点的房子。”
“不用。”
“嗯？”
“这里挺好。”
“为什么。”
“搬家麻烦。”
“你还是小孩呢，懂什么叫麻烦。”
他笑了一下。
笑完又把头埋在我肩膀上。
“妈妈。”
“嗯。”
“我也想要回来。”
“你也想？”
“嗯。”
“那是你的钱吗。”
“是我爸欠你的。”
“那是你的钱。”
“欠妈妈就是欠我。”
我摸他头顶的那只手停住。
八岁。他说“欠妈妈就是欠我”。
4.
周志明是在一个星期六下午来的。
他没提前打招呼。
直接按门铃。
我开门的时候他已经进来了。
“好久不见。”
“你来嘛。”
“看乐乐。”
“乐乐在他家。”
他坐到沙发上。
“正好。”
“坐，谈谈。”
他左手戴了一块新表。
不是名牌，但也不便宜。
我关上门。
站着。
“说。”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你看看。”
是抚养权变更申请。
他想变更抚养权归他。
附带一条：终止抚养费支付。
我看着那几个字。
“你什么意思。”
“我要再婚了。”
“恭喜。”
“对方家里条件不错。”
“嗯。”
“她想要孩子过去。”
“她想要？”
“我们都商量好了。”
“乐乐会跟着我。”
“你自己也轻松。”
我把那张纸放回他手上。
“不行。”
“林晚你别不识好歹。”
“我识好歹。”
“我儿子我自己养。”
“抚养费你继续付。”
他笑了一下。
“你还真想要那点钱。”
“不多。”
“你一个护士挣几个钱，孩子跟你能有什么出息。”
我盯着他。
他眼睛躲了一下。
“跟你能有什么出息？”
“我的意思是——”
“我每个月4800。”
“交完房租2200，2600养孩子。”
“你月薪1万2，一分不给。”
“你跟我说‘孩子跟你能有什么出息’？”
他闭嘴了。
我指着门。
“出去。”
“林晚。”
“出去。”
他站起来。
到门口又回头。
“那孩子是不是我的。”
“你都不确定吧。”
他走了我才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
我把门关上。
我坐在地上坐了十分钟。
我没哭。
我给律师发了信息。
[周志明来要抚养权。]
[我要反告他欠抚养费。]
律师回我：
[证据准备齐。]
[他会反扑。]
[你要有准备。]
[准备什么？]
[他可能会说孩子不是他的。]
[他可能会造你的谣。]
[你扛得住吗。]
我盯着屏幕。
扛不扛得住不是一个选项。
我回：
[扛得住。]
那天晚上乐乐回来。
我给他煮了面。
他吃了两口说：
“妈妈你眼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