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们领了命令,如蒙大赦,纷纷告退。
偌大的花厅,只剩下我和福伯。
“福伯,”我淡淡开口,“刘婆子是你的人,今之事,你可有怨言?”
福伯身体一颤,立刻躬身。
“老奴不敢。刘氏嚣张跋扈,冲撞主母,是她咎由自取。小姐 惩罚得当,老奴心服口服。”
他是个聪明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不敢最好。”我看着他,“王府能有今的井然有序,福伯你功不可没。”
“以前你是王府的大管家,以后,你依然是。我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需要你多多帮衬。”
我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恩威并施,才是御下之道。
福伯果然受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 小姐 言重了,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 小姐 但有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很好。”我点了点头,“去吧,好好约束下面的人,别再让我难做。”
福伯恭敬地退了出去。
青禾这才走到我身边,一脸崇拜。
“ 小姐 ,您太厉害了!”
“这三下五除二,就把这群老油条给镇住了!”
我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这只是开始。”
“王府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一个刘婆子倒下了,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个李婆子,张婆子。”
想要彻底掌控这座王府,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忙碌了一整天,我回到听雪院时,天已经黑了。
刚进院门,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石阶上,似乎在等我。
是萧恒。
“怎么还不睡?”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曜石。
“我听说了。”他开口,声音里没有情绪。
“听说什么?”
“你打了刘婆子。”
“你觉得我做错了?”我问他。
他摇了摇头。
“她该打。”
他的回答,让我有些意外。
“为什么?”
“她克扣过我的炭火。”他看着远处的黑暗,声音平淡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去年冬天,我病了很久。”
我的心,猛地一揪。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头发很软,却带着一丝凉意。
“以后,不会了。”我轻声说,“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他没说话,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往我这边靠了靠。
这是一个孩子,下意识寻求温暖和安全的动作。
我心中一软,脱下自己的外披,盖在了他的身上。
“夜深了,回去睡吧。”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却没立刻走。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塞到我手里。
“给你。”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块还带着温热的桂花糕。
是厨房晚上加餐时,分给他的。
他没舍得吃,留给了我。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我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我要趁热打铁,将王府的财务,彻底理清。
青禾带着我的陪嫁嬷嬷,开始一张一张地核对账本。
我则亲自去了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