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万?”
“分期。但首付十六万。”
2024年6月。
那个月朵朵发高烧三天,退烧药加挂号费一共180块,我跟方志伟说他欠我90。
他说:“这个月真紧,能不能下个月?”
我没再要。
那个月他交了奔驰的首付。
——
“孙女士。”
程明把文件合上。
“书写好了。我们三项。”
“哪三项?”
“第一,追索欠付抚养费及利息。”
“第二,变更抚养费金额,从每月2500提升至每月5500——据他真实收入,按《民法典》规定的20%-30%计算。”
“第三,精神损害赔偿——因其长期恶意拖欠,导致未成年人就医权益受损。这项不一定支持,但要提。”
“什么时候立案?”
“下周一。”
“好。”
我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程明叫住我。
“孙女士。”
“嗯?”
“有一个问题要提前想清楚。”
“什么?”
“他可能会反诉你抢抚养权。”
“我知道。”
“你不怕?”
“我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
我想了想。
“因为我怕一辈子。”
“如果今天我忍了,我一辈子都要怕。”
“打了,最多怕这几个月。”
程明点点头。
“明白了。我全力给你打。”
——
出事务所的时候下雨了。
我没带伞。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是方志伟。
“雅琴,听说你要我?”
我没说话。
“你图什么?”
“抚养费。”
“我给过了——”
“你欠了两万八。”
“你——你别乱说。我跟你说过我最近紧——”
“方志伟。”
“嗯?”
“你年终奖八万。”
“……”
“你奔驰首付十六万。”
“……”
“你给林悦买的戒指十二万零八百。”
他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说:“雅琴,你是不是跟踪我?”
“不是。”
“那你——”
“我你。法院给我调查令,查出来的。”
“你这是触犯我的隐私——”
“不是。这是诉讼调查。合法。”
他又静了几秒。
语气变了。
“雅琴,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
“可以。”
“你说个地方。”
“法庭。”
我挂了电话。
雨下大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机。
抬头看了一眼天。
灰的。
但我心里是亮的。
5.
当天晚上方志伟来了。
敲门。
朵朵刚洗完澡,穿着小睡衣从卧室探头。
“爸爸?”
方志伟笑了一下:“朵朵,爸爸来看你。”
朵朵没扑过去。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妈妈,我可以睡觉了吗?”
“可以。”
“那我不看爸爸了。”
她把卧室门关上了。
“啪”的一声。
方志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转头看我。
“雅琴,你怎么教的孩子?”
“没怎么教。”
“她都不认我这个爸了?”
“方志伟,我来问你。”
“嗯?”
“朵朵五岁了,你记得她几岁生的哮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