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快半个小时,林晚才把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消毒、上药、包扎好,尤其是他那条受伤的腿,膝盖肿得像馒头,骨头裂了,难怪他走不了路。她用夹板给他固定好,缠上纱布,尽量让他舒服一点。
处理完伤口,林晚给他换上了净的T恤和运动裤。衣服是她买大了的,穿在傅景深身上,虽然还是有点瘦,却比那件破外套舒服多了。
收拾完这些,林晚才想起来,他还发着烧,赶紧找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先把药吃了,你在发烧,不吃药不行。”
傅景深接过水杯,手指碰到温热的杯壁,微微顿了一下。
他已经三个月,没碰过这么温热的水了。
他摸索着,把药片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了下去。温水滑过涩的喉咙,带来一阵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空荡荡的胃里。
他刚放下水杯,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傅景深的耳尖瞬间红了,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地把身子缩了缩,有点无措。
林晚差点笑出来,赶紧憋住,假装没听见,站起身说:“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还有两个西红柿,一把鸡蛋,还有一把挂面。
正好,煮两碗番茄鸡蛋面,热乎的,好消化,最适合他现在吃。
林晚动作很快,起锅烧油,炒了番茄鸡蛋卤,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屋子,然后烧水煮面,不到十分钟,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就煮好了。
她端着面出来,把其中一碗放到傅景深面前的茶几上,把筷子递到他手里,轻声说:“小心烫,刚煮好的,番茄鸡蛋面,你尝尝。”
傅景深握着筷子,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面香和番茄的酸甜味,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他已经三个月,没吃过一顿热乎的、净的饭了。
每天只能在垃圾桶里捡别人剩下的、冷掉的、甚至发霉的东西吃,有时候运气不好,连剩饭都捡不到,只能饿肚子。
他摸索着,用筷子夹起面条,刚吃了一口,温热的面条滑进胃里,瞬间暖遍了全身。
番茄的酸甜,鸡蛋的鲜香,面条的劲道,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吃着吃着,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
砸在了手背上,滚烫的。
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擦,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父母去世,被赶出家门,被人陷害,被人殴打,流落街头,吃尽了苦头,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一碗热乎的番茄鸡蛋面,却让他彻底破防了。
林晚看着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掉眼泪,心里也酸酸的,没有说话,只是假装没看见,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面,给他留足了面子。
等他情绪平复了一点,林晚才轻声说:“慢点吃,锅里还有,不够我再给你盛。”
傅景深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够了,谢谢。”
他低着头,加快了吃面的速度,却依旧吃得很斯文,没有狼吞虎咽,哪怕饿到了极致,也依旧保留着骨子里的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