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陆衍停职了。
她转向刘思琪。
“琪琪，你跟这个阿姨说，当时是不是她主动把手机给你看时间的？”
刘思琪嘴唇动了动，眼睛往左下方瞟了一下。
“是……是她给我的。”
我看着她，十五六岁的小孩，说谎的时候眼睛不敢对视，手指在校服下摆上绞来绞去。
我写了第三张纸：你女儿在说
刘美凤一掌拍掉了我手里的笔，笔飞出去，弹到了墙上。
“你再写一个字——”
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粉色卫衣，手里举着手机在直播。
“家人们！找到了！就是这间病房！来看看那个哑巴摊贩到底什么情况！”
镜头对着我。
我躺在床上，腿绑着固定架，脸色蜡黄，嘴唇裂。
弹幕涌进来。
“这也不像快死了呀。”
“果然是装的吧。”
“这种人就该直接送拘留所。”
我张嘴，嗓子里挤出那种熟悉的含混气音。
沙沙的，嘶嘶的，像坏掉的喇叭在空转。
说不出一个字。
和那天在校门口一模一样。
护士冲进来了。
连推带拽地把直播的女人赶出去。
刘美凤识趣地收了手机，拉着女儿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没回头。但声音清清楚楚。
“你要是识相，就让你男朋友赔十万，然后给我道歉，不然我让你这条街都待不下去。”
门关了。
我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着。
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月牙形的血印。
想喊，想骂，想把她拍我的那个手机砸在地上。
但我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够到了掉在地上的笔。
弯腰的时候膝盖一阵剧痛，纱布上又渗出了血。
我忍着，把笔捡起来，在病号服的袖口内侧写了一行字。
写给不在场的陆衍：”老杨找到监控了吗。”
四十分钟后。
他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被谈话了一上午，所有人都在问他”你女朋友到底什么情况”。
他看见地上撕碎的纸，看见弹到墙角的笔。看见我袖口上的字。
蹲下来，把碎纸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在一起。
“是她抢走的”。”监控可以证明”。”你女儿在说谎”。
他看着那些被撕碎又拼起来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监控找到了。”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止学校那个，老杨找了对面小卖部的，还有巷口烟酒店的，三个机位。三个角度。”
他攥住我的手。
“全拍到了。她薅你头发、按你跪下、你挣扎、她拍视频。从头到尾。一秒不差。”
第5章
老杨把U盘送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他站在病房门口，把那个蓝色的U盘递给陆衍。
“小卖部那个最清楚。老板人不错，一听是帮被冤枉的人取证，直接把硬盘接口给我了。烟酒店那个角度偏一点，但能看到她按你女朋友头的全过程。”
“学校那个呢？”
“学校的我没拿到，副校长不松口。但不需要了。这两个加起来够了。”
陆衍接过U盘，进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了。
第一个视频：小卖部的摄像头。正对着我的炸串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