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一支笔，把这六条规则抄在手腕内侧。笔迹歪歪扭扭——手还在抖。
然后我在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了第七条。
“NPC不受全部规则约束。”
这是今天最重要的发现。规则第五条对我没有生效。裴序笑的时候我直视了他的眼睛，什么事都没有。
弹幕似乎看到了我写的字。
【对！NPC有豁免权！这是核心机制！】
【实体不能主动伤害NPC，会导致副本崩溃】
【所以她其实是全副本最安全的存在……只要没人把她标记成bug】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
标记成bug。
被删除。
第二天，姜瑶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午休时间，她端着一杯酸走到我座位旁边，腰靠在课桌边沿，用那种施舍的语气说——
“这周五班会有个互动环节，大冒险。”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桌面上那支写告白信用的钢笔。
“你被选中了。内容是——当着全班的面，向裴序表白。”
身后几个女生已经在偷笑了。
弹幕瞬间翻涌。
【来了来了！每个周期都有这段！】
【这是管理员的经典套路——NPC向Boss告白会触发”献祭协议”】
【就是说，告白一旦完成，NPC会被Boss的权限自动清除？？？】
【对！所以这不是大冒险，这是借刀人！！】
我看着姜瑶弯起的嘴角。
她在笑。
跟那些实体一样的、标准的、刻在代码里的笑。
“怎么样？”她把酸递给我，”你不是一直想对他告白吗？机会来了。”
我接过酸。
“好。”
弹幕愣了一秒。
【她答应了？？？】
【不不不她不能答应！告白完成就会被删除的！！】
【等等……她是不是有计划？】
周五下午，班会。
全班坐得整整齐齐。姜瑶站在讲台旁边，手臂交叉抱在前，嘴角压着一丝得意。
裴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依然拿着那本书。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他翻页的动作轻轻颤动。
弹幕密度达到了今天的峰值。
【要开始了！】
【她真的要去啊？！】
【关键词：告白”完成”才会触发献祭。注意，是”完成”！】
【意思是——只要她不把告白说完？？？】
我站起来。
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全班的目光刷地聚过来。
三十二双眼睛。
不，三十二个非人类的注视。
我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半月形的印子。
一步。两步。三步。
我走到裴序面前。
他合上书，抬起头看我。近距离之下，他的瞳孔是极深的黑色，像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弹幕在我视线边缘疯狂滚动——
【不要说完！不要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千万别说完最后一个字！】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我张了张嘴。
“裴序同学。”
他微微偏头，等着。
“我想问你——”
姜瑶的身体前倾了几厘米。所有实体的注视都凝固在我身上，像三十二透明的针扎在我的皮肤上。
“——借一下你的物理笔记，第三章那部分我没看懂。”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