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
但我当时没有躲。
铃响了。全校NPC被带到场——总共只有23个人。在数百个实体面前，我们像一排待检的商品。
检测从第一个NPC开始。一个穿白大褂的尸体走过来，伸出手按在NPC的额头上。三秒后松开，摇了摇头。
下一个。
下一个。
轮到我的前一个人时，弹幕突然全部消失了。
不是关闭。是空白。
我的视野里一片净。没有荧光蓝色的字，没有滚动的评论。
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一个人影挡住了我面前的光。
不是白大褂的检测实体。
是裴序。
弹幕至今没有出现。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他站在我面前。近到我能看清他校服上一颗扣子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一种说不出的气味——像旧书的纸张，又像冬天窗户上凝结的水汽。
他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微微抬起。
我的脖颈被迫仰起一个角度。视线对上了他的眼睛。
很深。
很黑。
像两扇打开的门，里面是无尽的、幽暗的走廊，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不是恐惧，也不完全是。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我的脊背僵直。舌头沉得像灌了铅。
想裴序——不对，我正在被裴序盯着。
写告白信。
想那16封废稿。
想”裴序同学，我——”后面那一大片空白。
“……写告白信写太多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又哑，”有点头疼。”
他的拇指在我下巴上停了一秒。
然后松开。
“嗯。”他退后一步，”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了。
弹幕在同一时刻回来了，像被按下了播放键。
【刚才怎么回事？？弹幕卡了？？】
【不是卡了，是Boss屏蔽了这片区域的信号！】
【他亲自检测她？Boss从来不参与NPC检查的！387个周期一次都没有！】
【他为什么亲自来……】
【而且他放过她了。他肯定知道她有异常。但他放过她了。】
我站在场上，光打在我身上，可我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弹幕飘过最后一行字。
【这个Boss……是在保她？】
【第五章】
当天晚上，我把所有告白信废稿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16个揉皱的纸团，摊在书桌上，像一堆被抛弃的心意。
弹幕安静地飘动着。深夜的评论区人少，只有零星几个。
【她在看信】
【387个周期以来第一个觉醒NPC，值得观察】
我一封一封展开。
第1封：”裴序同学，我注意到你每天都坐在窗边。”
第2封：”裴序同学，我知道这很唐突。”
第3封：只有”裴序”两个字，后面是一片涂鸦。
……
第15封：”我可能永远都写不出一封满意的告白信。”
我的手指无意中碰到第15封信上”永远”两个字。
桌上的台灯闪了一下。
不是灯泡松了那种闪。而是整个光源的色温变了一瞬——从暖黄变成冷白，又变回来。
弹幕突然密集起来。
【你们看到了吗？！她碰那个字的时候，副本的光照参数跳了一帧！】
【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