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自恋了，自恋到忍不住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好让某一天被我发现的时候，他可以享受那种“你终于知道了但你能拿我怎样”的。
这种人我见过，网上那些出轨被曝光后还要倒打一耙的男人，都是这个德行。
我要让他后悔。
不是那种“我错了求你原谅”的后悔，而是那种“我怎么就惹了这么个女人”的后悔，彻头彻尾、生不如死的后悔。
4
但我需要时间。
我需要把所有东西都查清楚，把每一笔账、每一张照片、每一条聊天记录都攥在手里，然后在一个他完全想不到的时刻，把这张网收起来，让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步，搞清楚那个女人是谁。
“柔然美容会所”，这个名字我在大众点评上搜了一下，是城南一家高端美容院，做一次基础护理就要三千多，会员年费五万起步。
沈可柔能每个月固定在那里消费18888，说明她的消费水平早就远远超出了她自己的能力范围，而陆衍乔心甘情愿地为她买单。
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一个男人这么大方？
我查了“柔然美容会所”的地址，打算周末去蹲点。
但我不能自己去，陆衍乔认识我的车，也认识我的身形，万一被撞见不好解释。
我找我表妹苏念念帮忙，她二十二岁，刚从大学毕业，在城南那边上班，对那片很熟。
电话里我没说太细，就让她帮个忙，盯一个人。
念念那边沉默了两秒，问：“姐，是不是姐夫外面有人了？”
我笑了笑，说：“可能吧。”
念念在电话那头炸了：“我就知道！上回我在商场碰见他，他搂着一个女的在买包，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那天你们好像吵架了，我就没敢提……”
“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去年年底，快过年那会儿。那女的长得挺好看的，穿得也洋气，你老公给她刷卡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个包我查了一下，三万八。”
三万八。
我翻过账单，那个三万八的包，对了，都对上了。
十二月二十三号，珠宝店六万三，奢侈品包三万八。
圣诞节前的采购，给另一个女人的圣诞礼物。
而我收到的是什么？
一条围巾，淘宝货，九十九包邮。
我挂了念念的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
有几个妈妈带着孩子在玩，笑声一阵一阵飘上来。
我想起陆衍乔追我的时候。
那时候他大四，我大二，他每天骑自行车来我宿舍楼下等我，风雨无阻。
冬天冷得要命，他就把围巾解下来给我围上，自己冻得鼻子通红还笑着说“不冷不冷”。
情人节他送我一束玫瑰，九十九朵，我抱都抱不住，路过的女生都在看，那种虚荣心让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现在想来，那九十九朵玫瑰大概是他这辈子对我最大的一笔。
本金不大，收益却极其丰厚——换来了一个死心塌地、任劳任怨、六年如一给他当免费保姆的老婆。
他知道我舍不得花钱，知道我把每一分钱都省着花，知道他拿回家的每一笔奖金都被我存进了“团团的教育基金”。
他太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清楚到可以把我的勤俭节约当成弱点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