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手机里的连接键。
耳机里立刻传来了病房里那一家三口肆无忌惮的商议声。
林浩阳的声音没有半点虚弱,反而充满着戾气。
“妈,那死丫头要是知道了咱们骗她,不肯捐肾怎么办?”
林建国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阴狠。
“她敢反悔?”
“她现在可是个小网红,她要是敢跑,我就去她那个什么直播公司闹事。”
“拉横幅,挂照片,说她死亲弟弟。”
赵翠花紧接着附和。
“对,我要在网上曝光她。”
“说她见死不救,说她嫌弃生病的弟弟,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在网上赚钱。”
林浩阳哈哈大笑起来。
“等她身败名裂了,还不得乖乖回来求咱们。”
“到时候不仅肾是我的,她卡里那些钱也都得给我拿来买最新的保时捷超跑。”
“我看中那辆迈阿密蓝的很久了。”
我静静地听着这令人作呕的对话。
手背上的水泡已经鼓了起来,钻心的疼。
我将所有的音频点击下载,分门别类打包。
然后双重加密,备份传到了三个不同的云端网盘里。
证据在手。
接下来,就该断了他们的活路了。
03.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浩阳的主治医生准时下达了催费通知单。
高级病房每天三千块的开销,加上各种进口营养液,已经彻底透支了林建国卡里仅剩的一点余额。
赵翠花再次开始疯狂拨打我的电话。
“林慕夏你死哪去了!快把钱交了!”
“医院要赶我们出去了!”
我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按下了静音键。
我打开了电脑。
登录了那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直播账号。
没有开美颜,没有打灯光。
我素面朝天,甚至刻意熬了两个大夜,黑眼圈极重,脸色惨白得像个鬼。
点击开播。
不到十分钟,直播间就涌进来了几万人。
弹幕满天飞。
【夏夏今天怎么不开滤镜?这憔悴得也太吓人了吧。】
【怎么短裙了?没意思。】
我看着镜头,酝酿了一下情绪,眼泪瞬间决堤。
“对不起,大家。”
“我可能以后都没办法再给大家直播了。”
我捂着脸,在直播间里痛哭流涕,声音嘶哑。
“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每天都要靠吃大把的药才能睡着。”
“家里为了给我治病,已经倾家荡产了。”
“我爸妈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我弟弟为了照顾我,连学都不上了。”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不想再拖累他们了。”
我编造了一个完美的女版“樊胜美”加“绝症患者”的凄惨故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无数粉丝开始刷屏表示心疼。
礼物特效开始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就在这时,对家的一个大主播闻着热度就赶来了,直接申请了连麦。
她平时就看我不顺眼,此时更是满脸嘲讽。
“哟,林慕夏,又在这演苦肉计骗大哥刷礼物呢?”
“抑郁症?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我顺势做出一副被彻底激怒、精神崩溃的模样。
“你凭什么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