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走我所有贵重物品后,林建国和赵翠花卖了点钱,勉强又给医院交了两天的费用。
但这远远不够。
三天后,他们仍旧没有弄到大额的手术费,彻底急眼了。
这天下午。
我算准了时间,提着一袋普通的感冒药走向医院大厅。
刚走到导诊台附近。
呼啦啦冲出来一群人,瞬间将我团团围住。
是赵翠花纠集了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他们气势汹汹,显然是来宫的。
赵翠花一见我,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地上。
她死死抱住我的大腿,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哭。
“我不活了啊!大家快来看看这个白眼狼啊!”
“她亲弟弟躺在楼上马上就要死了,她手里捏着几十万的存款,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啊!”
“我生你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们老林家的吗!”
这哭喊声极具穿透力。
医院大厅里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和病患,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很多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大姑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骂得极其难听。
“林慕夏,你还是个人吗!”
“当年要不是你贪玩,把你弟推进河里,他能得这要命的慢性肾炎吗!”
“你害了你弟弟一生,现在让你捐个肾、出点钱怎么了!”
“你就是个人凶手!你不得好死!”
周围的人群开始指指点点。
不明真相的路人最容易被这种弱势群体的道德绑架所裹挟。
“天呐,推自己弟弟下水,现在还见死不救?”
“这女的怎么这么狠毒。”
“看她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心肠这么黑。”
指责和谩骂声如同水般将我彻底淹没。
就在群情激愤的时候,林建国适时站了出来。
他眼眶通红,装出一副痛心疾首、被大女儿伤透了心的慈父模样。
“慕夏啊,爸不怪你之前不管我们。”
“但浩阳真的等不起了。”
“你就当发发慈悲,捐个肾给你弟弟吧。”
“只要你救活了他,就当是给你自己赎罪,洗清你当年的罪孽了,好不好?”
他这番话,更是将我架在了道德的十字架上。
我低着头,看着地上赵翠花死死抓着我裤腿的手。
心里最后一点关于血缘的微弱羁绊,彻底死绝。
我后退了一大步。
用力一挣,将腿从赵翠花的手里硬生生抽了出来。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谩骂。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作。
我之前早就在医院的系统里埋了个后门。
“叮”的一声。
手机成功连接了大厅上方那块巨大的急诊导诊大屏幕。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害了林浩阳。”
我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过这群面目可憎的亲戚。
“那就让大家看看,我到底是怎么害他的!”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
不再是滚动播放的专家门诊信息。
而是跳出了林浩阳那个在某乎上洋洋得意的匿名求助帖的超大截图。
红色的标记圈出了最关键的那几行字。
【我从小就骗我姐,说她八岁那年贪玩把我推进河里。】
【其实那天是我自己去摸鱼掉进去的,但我爸妈配合我演戏,天天骂她是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