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弱势亲属生命体征”那行时,她的手都在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床边,声音很平。
“意思是,你在他眼里,只是样本,是数据。”
“是拿来控制我的开关。”
我妈盯着纸,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字。
过了很久,她才艰难地问我。
“他真会这样对我?”
我看着她,心里发苦。
到这一步,她还在问会不会。
不是已经怎样了。
我坐下来,第一次很累地回她。
“妈,他已经这样做了。”
“茶楼那天,你口发紧那一刻,就是他按的。”
“前几次也是。”
她像被人抽走了劲,一下瘫在枕头上。
眼泪沿着眼角滑进鬓角。
她闭着嘴,哭得很安静。
我没安慰她。
这些年,她把我活成备用零件。
现在疼一回,也该。
半晌,她忽然抓住我。
“见夏,报警。”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我心口都震了一下。
她哭着看我。
“报警。”
“妈错了。”
“妈以前总觉得,你大一点,吃点亏不算什么。”
“我把你让惯了,也把他惯坏了。”
“这回,不能再让了。”
我喉咙哽住,没接话。
她抹了把脸,像是一下老了十岁。
“订婚宴那天,我配合你。”
“有个备用卡上回他趁我睡着,塞在设备盒里,我看见了,没敢吭声。”
我猛地抬头。
“在哪儿?”
她指了指床头柜最底层。
我拉开抽屉,摸到一个细长的卡盒。
里面果然藏着一张没标签的芯片卡。
周恪拿去一查,马上回我电话。
“这张卡能自动回传设备志。”
“好东西。”
“你妈这回,算立大功了。”
我握着手机,鼻子猛地一酸。
原来她不是一点都没看见。
她只是一直不敢信,也不敢认。
周六上午,程屿又给我发消息。
“姐,今晚别掉链子。”
“宾客里有我导师,还有人。”
“你只要配合,我保证以后不再折腾妈。”
我看着那句保证,回了两个字。
“可以。”
过了几秒,他发来一句。
“这才像我姐。”
我盯着屏幕很久,最后把聊天记录打包备份。
晚上七点,凯悦酒店灯火通明。
我站在门口,看着电子屏上那行字。
“程屿、孟芙订婚宴。”
我抬手理了理袖口。
今天这一场订婚宴,是清算。
06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
水晶灯亮得晃眼。
红酒,甜点,花墙,投影大屏,排场做得很足。
我从侧门进去时,不少人朝我看过来。
孟芙今天穿了条香槟色长裙,正挽着程屿站在台边迎客。
他们看上去很配。
一个想往上爬。
一个觉得自己天生该被捧。
见我出现,程屿嘴角扬了一下。
他以为我服了。
他甚至走过来,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等会儿按流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