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一个个给我对账。”
“查不出个结果,谁也不许起身!”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沈昭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蹙着眉一脸为难地开口:
“姐姐,这府里上百号人,一个个对账怕是要对到明年去了!”
“再说,这些下人大多是不识字的,你又何必为难他们?”
我冷笑一声:
“好话都让妹妹说尽了,我反倒成了恶人?”
“沈昭,你打的好算盘呐!”
她眼角低垂,现出几分凄哀:
“妹妹不敢!只是觉得姐姐刚回来,何必闹得这般难看!”
“先前的账簿都由我主管,姐姐若有怨气,也莫迁怒他人!”
我看着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样,终于没了耐心。
“好话说尽都不行——”
“那就别怪我给你们立立规矩了!”
话音刚落,一群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便鱼贯而入,将庭院围的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冲我抱拳行礼:
“夫人,九千岁命我等贴身护卫,已领先斩后奏之权!”
“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满院的下人吓得脸色惨白,一个个瘫软在地;
沈昭嘴角的笑意也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冷眼扫视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今天查不出个结果,所有人一起重罚!”
这便是攻心的法子。
当刀真的架在脖子上时,谁还顾得上替别人遮掩?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撑不住了。
“夫人饶命!是管家!是管家让小的们瞒报的!”
“对对对!还有王婆子,她每月虚报采买的银两,中饱私囊!”
“刘管事也贪了!去年修花园的银子,他一个人就拿了八百两!”
一时间,互相检举揭发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命人一一记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晚,我带着面色惨白的沈昭去了书房,将账本狠狠甩在裴秀面前。
我将整理好的账册推到他面前:
“裴大人好好看看,府上的贪腐烂账,我已全部查清。”
“贪污的下人共计十七人,已命人押送官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不必要的开支全部砍掉,自明起裴府上下节衣缩食,包括你的用度也要减半!”
裴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夫人,这是不是有些太过……”
我冷笑一声:
“裴大人命我执掌主母之位,当然要快刀斩乱麻,猛药治沉疴!”
“你有意见么?”
“不……不敢!”
随即我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昭身上:
“还有一件事。沈昭的月例是每月三百两。”
“可她这些年的开支——每月三千两不止,超了十倍之多。”
沈昭的脸刷地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却被我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裴大人,如此铺张浪费,中饱私囊,应当如何处置?”
裴秀看着我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锦衣卫,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任凭……任凭夫人处置!”
沈昭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再没了先前的从容;
我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开口:
“从今起,你的月例砍到妾室应有的三百两,多一文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