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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夕颜离开京城时,谢从蕴正在京兆府中做最后的交接。
听说他要请长假去照顾陆夕颜,他的同僚放下手中的卷宗,叹了口气。
“谢大人,我早就想与你说,公事再重,家事也不能轻忽啊。”
“你夫人刚失去孩子,本就痛彻心扉,你更该多关心她,她到底是你的妻子,七年相伴,她心情好了,或许神智也会清醒些。”
说着,门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同僚的妻子提着食盒走进来,对他笑道:“知道你忙,今特意给你炖了些汤来补补,谢大人要不要也来尝些?”
谢从蕴笑着摇了摇头。
同僚立刻起身:“夫人辛苦!”
他接过食盒,牵她入座,两人并肩用饭,低声说着家常。
看着这一幕,谢从蕴心头莫名一涩:“你们慢用。”
走出公房,他的心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从前,陆夕颜也是这样,准时提着食盒来京兆府,温声细语地把饭菜摆好,等着他尝一口。
可他总嫌她打扰公务,三言两语就把她打发走了。
细细算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谢从蕴喉结滚动,心里五味杂陈,想起前几她狼狈的模样……
或许,同僚说得对,他确实欠她太多。
下值后,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拐去了东市。
他记得,他们刚成婚时,他曾亲手给她煮过几次羊肉汤。
陆夕颜喝得眉眼弯弯,想来是很喜欢。
他买了一支新鲜的羊腿,之后,又路过一家首饰铺。
货架上摆着一支漂亮的玉镯,莹润通透。
他便推门进去,将玉镯也买了下来。
回到谢府,已是黄昏。
他没有先去见陆夕颜,而是径直去了厨房。
下人见他撸起袖子亲自下厨,都目瞪口呆,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们都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谢从蕴却突然想起,从前陆夕颜站在这里,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模样。
眼眶有些发热,他盛出一碗温热的肉汤,又小心翼翼地把玉镯揣进怀里,一步步走向陆夕颜的房门。
他抬手敲了敲:“夕颜,是我。”
房内毫无应答。
谢从蕴以为她还在赌气,声音放柔了些:“那将你下狱,是迫不得已,容儿是恩师唯一的遗孤,若按律处置,她定然性命难保,我并非有意冤枉你。”
“我已知错了,往后我会补偿你的。”
“先吃点东西吧。”
可等了许久,房间内依旧静得可怕。
谢从蕴有些不安,他手上用了些力,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可是,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哪里有人?
谢从蕴呆住了。
他怔怔地站在许久,直到晚风掀起纱帘,才猛地回过神来。
转身冲出院落,他抓住了迎面走来的下人:“夕颜呢?夕颜去哪里了?”
下人结结巴巴答道:“今早打扫院子的时候,夫人房间里已没有人了。”
“哐当——”
手中食盒掉在地上,温热的羊肉汤泼了一地。
谢从蕴的心像被一双大手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