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一进教室，就会想，他们今天会不会又把我水杯丢掉，会不会又在我凳子上抹胶水，会不会又说，我妈是来求他们的。”
我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还这么小，却已经习惯提前为恶意做准备了。
我把椅子挪过去，蹲在他面前。
“那就不回。”
“可学费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别人会不会说我胆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离开伤害你的地方，不叫胆小，叫自救。”
他眼睛眨了眨，突然扑进我怀里。
这次他没哭，只是抱得很紧。
他大概终于知道，这一次，我不会把他推回去忍。
三天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你好，请问是沈言妈妈吗？我是之前一届学生的家长，我姓赵。”
对方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看到了家长群里的事。我女儿去年也在张丽班上，后来转学了。”
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也是因为霸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更准确地说，是张丽纵容霸凌。我女儿成绩好，拿了周子昂表姐原本想要的三好生名额。后来她被一群孩子在班里孤立，座位上被人涂胶水，课本被撕，值时故意把垃圾全推给她。张丽还跟我说，孩子太玻璃心，让我回家多引导。”
“那你为什么没继续追究？”
女人苦笑了一声。
“我丈夫在那边承包工程，校方跟我们说，再闹，孩子以后在哪儿都难待。我女儿那时候已经不肯去学校了，我只能先转走。”
我捏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你手里有证据吗？”
“有一点。还有另一个家长，孩子也受过欺负。我问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出来作证。”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我本来以为，这是一场我和他们之间的仗。
现在我才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
张丽和那所学校，早就习惯了拿“孩子还小”当挡箭牌，拿“别影响前途”堵家长的嘴。
他们赌的，就是多数家长不敢深究。
可他们忘了。
被到墙角的人，最不怕鱼死网破。
又过了两天，教育局通知我去参加校方约谈。
地点不在学校，在区教育调解中心。
我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张丽、刘敏、周子昂父母，甚至韩东也来了。
我一推门，所有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周子昂妈妈今天穿得很正式，妆也很精致，像是来参加什么重要场合。
她看我一眼，轻飘飘地笑。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呢。”
我没理她，直接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调解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先开口。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希望把问题摆清楚，尽量妥善处理。沈女士，您先说。”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没有拔高，也没有添油加醋。
讲完后，我把诊断证明、照片、纸条、录音转写、群聊天记录和报警回执一份份摆出来。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调解员翻到那张纸条时，眉头明显拧了起来。
周子昂妈妈先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