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传令赵毅。
“去。”
“把储秀宫给朕盯紧了。”
“特别是贵妃的娘家,柳家。”
“给朕查!他们最近跟什么人有过接触,每一笔账目,都不能放过!”
帝王的疑心,一旦被种下,便会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风向,开始变了。
原本集中在坤宁宫的压力,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储秀宫。
柳舒云很快就感觉到了。
她宫里的用度被削减。
她派出去的人,处处受制。
甚至,她安在各宫的眼线,都被以各种理由拔除了好几个。
最让她惊恐的是,她听说,皇上派了禁军,去查抄她父亲在京城的产业。
她知道,她暴露了。
不是毒废后那件事,就是那件事暴露了,也罪不至此。
而是另一件,更可怕,更绝密的事情,被翻了出来。
柳舒云在宫中坐立不安。
她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那个冷宫里的贱人!
是秦昭!
是她用一张看不见的网,将她和沈静姝,甚至皇上,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既然无法在宫里动手。
那就从宫外,断了她的!
一个阴狠的计划,在柳舒云的心中成型。
秦昭不是还有一个在宫外开药铺的弟弟吗?
叫秦安,对不对?
……
冷宫之中。
我正在教采月认字。
突然,一只黑色的乌鸦,撞在了窗户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跌落在地。
我心中一紧。
这不是普通的乌鸦。
它的脚上,绑着一极细的红线。
这是我跟弟弟秦安约定好的,最高等级的警报。
意味着,他遇到了生死之危。
采月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查看。
她捡起那只已经死去的乌鸦,脸色惨白地递到我面前。
“娘娘,这……”
我没有接。
我的目光,落在了乌鸦的喙里。
那里,隐约含着一片东西。
我伸出手,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乌鸦的嘴里,夹出了一片带血的指甲盖。
那上面,画着一朵小小的,盛开的云霞。
是柳舒云的标志。
她酷爱一种叫“云霞锦”的蜀锦,连指甲的纹样,都常常画成这样。
她是在向我示威。
也是在告诉我。
我的弟弟秦安,落在了她的手里。
我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中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气,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柳舒云。
你终于,还是触碰到了我最后的底线。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角。
那里,放着采月昨拿进来的,一盆用来烧火取暖的木炭。
我从里面,捡起一块。
然后,在冰冷的墙壁上,用力写下了一个字。
死。
07
我的血,一瞬间冷了下来。
理智却在下一秒,如淬火的钢,变得无比坚硬。
柳舒云,你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
你错了。
你只是亲手,为自己点燃了催命符。
我看着墙上那个淋漓的“死”字,眼神中的温度,一寸寸褪去。
“采月。”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采月浑身一颤,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奴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