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号是豆沙。
不是粉色。
我盯着那抹颜色看了很久。
然后把衬衫塞进了洗衣机。
夜里安安缩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凌晨十二点半,手机弹出来一条消费提醒。
——陈远的信用卡,在某珠宝店,消费13800元。
一万三千八。
我给安安买双鞋都得货比三家挑最便宜的。
他在珠宝店刷了一万三。
第二天早上,陈远吃完我煮的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头都没抬。
「周末我妈过生,你穿得整齐点,别丢我的脸。」
我想问他昨晚在珠宝店买了什么。
但看着他的表情,那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的表情。
我把话咽了回去。
安安探头从房间里出来,小声叫我:「妈妈,面凉了。」
我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完。
不凉。
我只是咽不下去。
2
周六下午,我带着安安去了婆婆家。
婆婆住在城南的别墅区,四层的独栋,院子里种着桂花树。
这套房是当年结婚时陈远买的,写的婆婆的名字。
跟我没关系。
婆婆从来没让我忘记过这一点。
门一开,婆婆看了我一眼。
视线从我脸上扫到脚上,不超过三秒,但足够我感觉到那种打量。
「来了?衣服怎么穿成这样。」
我穿了一件四年前的开衫,洗了不知道多少次,袖口有点起球。
但这已经是我最体面的衣服了。
「妈,安安给您带了画。」
安安怯生生地把自己画的生贺卡递过去。
婆婆接了一下,扫了一眼,放在茶几边上。
「行了,去旁边玩吧。别碰那些东西。」
安安缩着肩膀坐到了角落里,老老实实地不出声。
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陈远的表哥一家,姑姑一家,还有几个他的朋友。
陈远是最后到的。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大袋礼品,朝每个人打招呼,语气热情,跟在家里判若两人。
「妈!生快乐!这是儿子给您买的足金手镯,试试合不合适。」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足金手镯。
我看了一眼。
脑子里闪过昨晚那条消费提醒。
13800。
原来买给婆婆了。
不是。
婆婆试了手镯,笑得合不拢嘴,说「远远最孝顺。」
但那条信用卡提醒上写的商家名称,我记得很清楚。
是珠宝店。
而这个手镯的品牌,是金店。
不是同一家。
那一万三千八,花在了别的地方。
但我来不及想。
因为饭桌上的话题,已经朝我砸过来了。
「嫂子,听说你们家一个月开销十万?」陈远的表嫂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惊叹。
十万?
我一个月两千块生活费。
我看向陈远。
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低着头。
轻轻叹了口气。
「唉,不提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不否认。
他用一声叹气代替了回答。
所有人瞬间心领神会。
婆婆放下筷子,看着我:「远远一个人养家多辛苦你知道吗?你天天在家待着不上班,钱花得比谁都快,你让他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