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没有十斤!真没有十斤!”
“我只拿了五斤!我就是看在过去一起队的情分上……”
我立马打断他的狡辩,厉声质问:
“才五斤?”
“那你跟她在小树林里钻了半个多小时,都在什么?”
“沈砚舟,现在镇上可是正在严打!”
“孤男寡女钻小树林,乱搞男女关系,那叫流氓罪!”
“明天我就去公社举报你,让你吃枪子!”
“流氓罪”三个字一出,沈砚舟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承认多拿了粮食,那就是偷窃的贼。
不承认,那就是搞破鞋的流氓。
不管哪一条,在这八十年代都够他脱层皮的。
他顾不上腿疼,在地上膝行两步,死死扒住我的床沿。
“南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保证只给了粮食,绝对连手都没碰一下!”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她了!你千万别去公社!”
我爸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沈砚舟的心窝子上。
把他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少他妈搁这放屁发毒誓!”
“明天一早,把供销社铺子的账本、钥匙、连带抽屉底下的印章,全都给我交出来!”
“你以后不用管账了,滚去后院喂猪劈柴!”
沈砚舟死死捂着口,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装孙子装了两年,好不容易才骗到了秦家铺子的管账权。
就因为几斤面粉,全没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把头埋在裤里应下。
“是……爸,我明天就交。”
3.
第二天中午。
我和我爸正坐在院子里吃红烧肉。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做作的哭啼声。
林清菀主动找上门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两条麻花辫搭在前。
眼眶红通通的,看着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手里挎着一个破竹篮,上面盖着一块黑布。
刚走到我家院门口,她就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巴地里。
“南星姐,震霆叔,我来赔罪了!”
她这一跪,加上那百转千回的哭腔,立刻把刚下工回来的村民全吸引过来了。
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清菀抹着眼泪,声音娇弱得能掐出水来。
“听说砚舟昨晚因为我挨了打,还被下了管账的权。”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就是饿死,也不该要砚舟的粮。”
“这五斤面我还给你们,求求你们别因为我伤了夫妻和气。”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人群里几个平时就眼红我家有钱的婆娘,立刻开始嚼舌。
“这秦家丫头也太跋扈了吧?”
“不就五斤面吗?人家一个女娃娃,得人家下跪。”
“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把上门女婿当狗使唤,连带外人也一块欺负,真是造孽。”
林清菀听见村民替她帮腔,哭得更起劲了。
她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砚舟刚好端着猪食盆从后院走出来。
看到林清菀跪在地上被众人围观,他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把木盆重重往地上一砸,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林清菀拉了起来。
转过头,他双眼喷火地瞪着我,大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