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停了不到半个月。
这天傍晚,他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药还没端近,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就钻进了我的鼻腔。
“南星,你最近总是说腰酸。”
“这是我今天特意跑了二十里地,去县城老中医那里求来的安胎药。”
“我在炉子上足足熬了三个小时,趁热喝了吧。”
他坐在床沿,拿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汁,吹了吹,送到我唇边。
他的动作极其温柔。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我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前世,就是这碗所谓的“安胎药”。
让我腹中的胎儿在后几个月异常肥大,直接导致了我生产时的大出血!
我看着那碗药,胃里泛起一阵恶寒。
我没有接,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跑了二十里地?还亲自熬了三个小时?”
“砚舟,你对我可真好啊。”
沈砚舟没听出我话里的嘲讽,赶紧邀功。
“你是我媳妇,还怀着咱们的骨肉,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快喝吧,凉了药效就散了。”
他急切地把碗往前推了推,几乎要怼到我脸上。
我猛地一挥手。
“啪”的一声脆响!
瓷碗被我打翻在地,黑漆漆的药汁溅了一地。
顺着青砖的缝隙流了进去,那股死鱼般的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沈砚舟吓了一跳,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跳了起来。
“秦南星!你疯了吗!”
“我辛辛苦苦给你熬的药,你就算不想喝也不用打翻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药味儿这么腥,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不不净的东西?”
沈砚舟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但他极力拔高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秦南星!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每天像狗一样伺候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你竟然怀疑我害自己的亲骨肉!”
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指着我的鼻子骂完,转身摔门而出。
他一走,我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拿出一把铁铲,将沾满了药汁的泥土刮起来,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玻璃瓶里。
5.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去镇上买东西,直奔镇卫生所的李大夫家。
李大夫是镇上的老中医,行医几十年。
他拿着那瓶沾了药汁的土,闻了又闻,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拿水化开了一点残渣,脸色勃然大变。
“南星丫头,这药是谁给你喝的?”
“我男人,说是安胎药。”
李大夫气得狠狠一拍桌子,连茶杯都震翻了。
“放他娘的狗屁!”
“这哪里是安胎药!这药里加了大量的紫河车和催生草!”
“这是咱们乡下给不下崽的母猪、母牛配种催生用的猛药!”
“人要是喝了这玩意儿,肚子里的孩子会发疯一样长肉!”
“等到了生产的时候,孩子大得本生不下来,孕妇百分之百会活生生大出血撑死!”
“这下药的人,是想要你的命啊!”
我死死攥着桌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虽然早就知道真相。
但亲耳听到,那种彻骨的寒意还是让我浑身发抖。
沈砚舟,你这个畜生。
不仅要我的命,连你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