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证据。”
“你要离婚？”
我打了两个字，又删了。
最后回了四个字：
“还没想好。”
我没骗她。
我是真没想好。
我想好的是——
不管我怎么处理这件事，从今晚起，徐志刚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存起来。
他的每一次“加班”、每一次“客户”、每一次“兄弟生”——
我都要存起来。
存够了，一次拿出来。
4.
之后的两周，我活得像以前一样。
早上七点起床做早餐。
送徐志刚出门。
收拾屋子。
晚上做他爱吃的菜。
他回来，我问他“今天累吗”。
他说“累”，或者“还行”。
他去洗澡，我在客厅看一会儿电视。
他睡觉。
我躺在他旁边，等他呼吸均匀。
然后我起身，去书房。
书房里，我做两件事。
第一件，翻他的东西。
他的备用手机在书桌第二个抽屉，锁着。他以为我不知道密码。但那把锁是两年前买的，他设密码的时候，就在我旁边。他按的是他的生——0617。
我打开那个手机。
和林媛的聊天记录，从十四个月前开始。
最早一条：“徐总，上次会议的资料我整理好了。”
一个月后：“志刚哥，我今天生，能约你吃饭吗？”
三个月后：“志刚，我想你了。”
半年后：“志刚，我怀了。没事，我处理了。别担心。”
——她打掉了一个孩子。
而我，十年没再怀上，是因为第一次流产后身体伤到了。
半年前：“志刚哥，你和你老婆什么时候结束？”
他回：“快了。我在攒钱。她那个人，什么都不会，离了我就是废物。”
我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心跳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我接着翻。
再近一些：“志刚，我想去三亚。”
徐志刚：“明年开春带你去。我老婆那边，我想好了怎么弄。房子、车、存款，我走之前全转出来。她那个米虫，什么都证明不了。”
“米虫。”
他在外面也这么叫我。
我关了手机，把它锁回去，位置摆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第二件事，我开始算账。
我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旧笔记本。
那是我爸走之前留给我的。
翻开第一页，是我爸的笔迹：
“雅琴，这个本子你用来记账。”
“记你进来的钱，也记出去的钱。”
“一笔都别漏。”
“一个女人，账本比首饰盒更要紧。”
我看着这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我翻到后面空白页。
我开始列。
2015年，买房首付86万。
我爸那年刚走，留给我一笔现金。我转给徐志刚的卡，备注“家里支援”。他当时跟他爸妈说，“我爸妈给了20万，剩下66万是我攒的”。
他爸妈给了20万。
剩下66万，是我。
2016年，装修30万。
我转给他，备注“装修费”。他跟他妈说“这钱我工资攒的”。
2017年，他爸心脏搭桥，手术费22万。
我。
2018年，他妈白内障手术+疗养，12万。
我。
2020年上半年，他失业半年。
这半年的房贷2.8万/月×6 = 16.8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