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那边有个客户要接。”
我看着他。
看了两秒。
我说。
“好。”
“你自己拿钥匙就行。”
——
那天晚上。
陈骁洗澡。
我拿出手机。
给周野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三，两点。老地方。”
“他约好了。”
周野回复很快。
“收到。”
“我会在车里等他。”
我放下手机。
走到阳台。
夜风很大。
楼下，我的那辆车——
不，应该说。
“周野的那辆车”。
静静地停在地库入口。
车灯亮了一下。
周野在远程测试车钥匙。
我看着那个灯。
笑了。
6.
下周三之前，我先做了一件事。
我跟陈骁提议——
“我想换车。”
他愣了一下。
“换车？”
“嗯，开烦了。”
“想换什么？”
“还没想好，先挂二手市场看看。”
他表情一僵。
“别卖。”
“为什么？”
“……这车多好啊，才开四年。”
“你爸买的，留着纪念也好。”
“那你继续开？”
“嗯，你要是不嫌烦，我继续用。”
我看着他。
“好。”
“你继续开。”
他松了一口气。
晚饭他喝了点酒。
微信上跟人聊得很起劲。
我知道他在跟谁聊。
我没拦他。
让他聊。
让他们俩以为——
“她想卖车，我们赶紧多‘用’几次，用坏了她就卖不动。”
让他们开开心心地——
走进车管所不需要他们知道的那个结果里。
——
周二晚上。
我跟陈骁说。
“我明天要出差。”
“出差？”
“对，去外地两天。”
“公司要我跟。”
“好，注意安全。”
他表演得真不错。
假装关心。
眼睛里的光，却在等我走。
我拿着行李箱出门。
打车去了朋友家。
路上我给周野发消息。
“明天我不在场。”
“在场。”
“你在场就行。”
周野回复。
“放心。”
“林漾——”
“你不用在场。”
“你负责——”
“最后一环。”
我回：“好。”
最后一环——
就是离婚。
——
周三中午。
陈骁给苏念发了消息。
“老地方，两点。”
“好。”
苏念回。
“今天能多待会儿吗？”
“能。我老婆出差了。”
“哦？那太好了。”
“我带你去吃料。”
“嗯。”
两个人约好。
一点半。
陈骁开着我的车——
不，“周野的车”——
去了苏念的写字楼。
苏念上车。
“漾姐真的出差啦？”
“去了。”
“两天。”
“太好了，我们今天多玩会儿。”
“嗯。”
陈骁开着车。
开向那家酒店。
然后他们——
像过去两年里的每一个周三一样——
停好车。
拉上窗帘。
进了后座。
——
两点整。
陈骁伸手。
想关掉行车记录仪。
点了一下。
没关。
又点了一下。
没关。
苏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