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一口。
“陈砚。”
“嗯？”
“你最近帮沈若处理店里的事，麻烦吗？”
他愣了一下。
“不麻烦，就是跑跑腿。”
“你也挺忙的。要不以后让她自己处理吧，我不好意思麻烦你。”
“诶，都是一家人，麻烦什么。”
“嗯。”
我抬头，看着他。
“老公。”
“嗯？”
“最近我公司要融资，我想把一些事情清理一下。你和沈若的经济往来，以后能不能少一点？”
他的表情，僵了半秒。
然后笑了。
“好，都听你的。”
“谢谢。”
我转身走进卧室。
背对着他的时候，我笑了。
我知道今晚，陈砚一定睡不着。
他会想：
“知夏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她是不是要跟我分钱？”
“我得赶紧再改一版协议，把更多钱往外转……”
他就会去书房。
他就会打开打印机。
他就会打印——
第十版。
果然。
凌晨一点。
打印机的声音，再一次从书房传来。
7.
第十版，来了。
第二天早上，陈砚出门上班。
我等他车开走，立刻进了书房。
我把U盘进打印机。
第十版协议，导出来。
我在客厅，打开文件。
我看完，深吸一口气。
这一版，比之前任何一版，都更过分。
这一版里，多了一条：
“甲方同意，‘知夏科技’B轮融资完成后，甲方在融资款中的可分配权益，由甲方与乙方按6:4分配。具体金额为：甲方1.2亿，乙方0.8亿。”
我看着那两个数字。
1.2亿。
0.8亿。
他们准备，从我公司的B轮融资里，分走两个亿。
我再往下看。
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字——
“甲乙双方自愿签署本协议。本协议作为甲方与原配林知夏离婚时的财产预分配协议，确保乙方合法权益。”
原配林知夏。
原配林知夏。
我被他们称为“原配”。
在他们的协议里，我不是妻子。
我是一个——必须被清算、剥夺、排除的“原配”。
一个要被踢出去的人。
我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圈。
然后我拨通了苏静的电话。
“苏静。”
“第十版？”
“嗯。”
“什么内容？”
我念给她听。
苏静听完，冷笑一声。
“知夏。”
“嗯。”
“可以收网了。”
“嗯。”
“B轮融资，什么时候交割？”
“下周一。”
“好。下周二，我帮你约离婚调解。”
“用什么理由？”
“你反咬他——你去民政局打印的‘离婚冷静期申请’，时间写他的名字，理由写：夫妻感情破裂，对方出轨。”
“他会紧张。”
“对。他一紧张，就会拉上全家，包括沈若，来家庭调解。”
“他要在调解会上，让你‘体面离开’。”
“然后你——”
“然后我把他们一锅端。”
“对。”
我握紧手机。
“苏静。”
“嗯。”
“谢谢你。”
“等结束了再谢。”
“嗯。”
下午，我去了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