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
折得整齐。
我展开。
我爸的字。
“乔乔。”
“你19岁那年写的购药提醒小程序。”
“爸看过。”
“错两处。”
“在你柜子里大学笔记第37页。”
“爸标出来了。”
“……”
“爸不懂新东西了。”
“但你写的东西。”
“爸能读懂。”
“乔乔。”
“爸为你骄傲。”
我看着字条。
眼泪砸下来。
我一直以为他看不懂。
他说过。
“爸老了，看不明白新东西。”
“你自己写，自己改。”
我信了八年。
——
我跑到衣柜最里面。
翻出19岁那本破大学笔记。
翻到第37页。
两处红笔标注。
“这里判断漏了空值检查。”
“第三行for循环会越界。”
我爸的字。
他应该是趁我不在家偷偷翻的。
八年了。
他一直在看。
没说过。
——
我抱着那本旧笔记。
坐在地上。
哭得喘不过气。
爸。
你一直在。
——
明天。
我带着你去。
5.
周五早上七点。
我起床。
穿了五年前入职那天穿的那套。
白衬衫。
黑裤子。
妈妈说我穿这套像个会计。
我笑。
就是会计。
我今天要算账。
——
八点半到公司楼下。
郑律师等我。
“带齐了？”
“带齐了。”
“著作权证书原件。”
“授权合同原件。”
“时间戳公证。”
“git备份。”
“还有劳动合同。”
“你呢？”
“公函律所盖章齐了。”
“等你电话。”
“五分钟到楼上。”
——
九点打卡。
王建军路过。
笑着。
“乔乔。”
“今天最后一天。”
“辛苦了。”
“不辛苦。”
“中午请你吃饭。”
“不用。”
“怎么不用。”
“五年同事。”
“下午还有会。”
“我准备材料。”
“哦。”
他站了两秒。
“乔乔。”
“你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
他走了。
——
十点半。
刘芳把交接表送来。
三份。
“方乔。”
“你先确认。”
“一会儿上台签字。”
我翻。
三十七项。
第三十六项——
“乙方确认：灵感engine全部知识产权归启航科技所有。”
我笑了。
“刘姐。”
“第三十六项。”
“嗯？”
“不签。”
她脸色变。
“方乔。”
“这是交接表。”
“不是讨价还价。”
“我知道。”
“但你加了不该有的。”
“这一项不是交接内容。”
“是知识产权归属。”
“应当单独签。”
“你不签？”
“不签。”
“你别给脸不要脸。”
“刘姐。”
“说话注意点。”
“我是来交接的。”
“不是来认栽的。”
我把三份表还她。
“这条划掉。”
“我再签。”
她气得手抖。
“你等着。”
她走了。
——
十一点，王建军亲自到我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