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个移动硬盘放在桌上。
里面是五年前那个完整的设计过程文件——草稿、修改记录、版本迭代、时间戳，全部都在。
最早的一版，文件创建时间是五年前三月七号，创建账号是我的。
林珂署名投稿的时间，是三月二十四号。
华玛接过硬盘，上电脑，翻了大概二十分钟，抬起头。
“另一位署名者，有没有任何文件证明她的参与？”
“没有，”我说，“因为她没有参与过。”
华玛把硬盘还给我，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顾小姐，我需要把这个提交给总部法务，走一个核实流程，大概需要一周。”
“没问题。”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华玛抬头，说了一句：
“不管结果如何，顾小姐，我个人认为，您不应该被那样对待。”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出门了。
楼道里我站了一会儿。
一周之后，法务的结论会指向林珂。
届时，她的公司、她接的所有单子、她五年来用那个奖建立起来的行业地位，都要被这件事重新审视。
方绍廷背后那条数据链，我也准备好了。
现在缺的只是一个时机，让这两件事同时爆出来。
我低头看手机，沈珩发来一条消息：
“以安问我，她能不能来我公司待一天，说要看看我的工作环境。”
我回：随她。
他发来：你不来？
我想了想，没回。
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外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珩发来的最后一句：
“顾晚，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第十五章
我回国十二天了。
这十二天里，以下事情发生了：
方绍廷在宴会上被沈珩当众羞辱，林珂的公关动作被我掌握，陆承泽的案子进了司法程序，我查到方绍廷是数据链条的终点，林珂抢走的设计版权有完整证据链，国际品牌的法务在走核实流程。
棋全部落下去了。
只剩最后一步没走。
那天晚上我把以安哄睡之后，坐在客厅里，把所有文件重新过了一遍。
方绍廷那条链条，我可以直接发给陆承泽的律师，他们会处理。
林珂那边，等法务结论出来，我来发声。
两件事，最好同一天。
我定好了时间，关上电脑，准备去睡。
以安的卧室门开着，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一只手压在脸旁边。
五年，她跟着我在异乡长大，没有爷爷，没有外公外婆，没有正常意义上的家。
我欠她的，不止是复仇这件事。
我拿起手机，打开沈珩的对话框，看着他最后那句话盯了很久。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我开始打字，打了一半，删掉。
重新打，又删掉。
最后我只发了一个字：
“明天。”
他秒回：几点。
我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拖不下去了。
我回：你定。
他发来：早上八点，我去接你。
我放下手机，窗外帝都的夜是灰蓝色的，高楼的灯一格一格亮着。
我在想，五年前那个夜里我拎着一个箱子出门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