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舐着梁柱，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屋顶的横梁开始晃动，落下簌簌的灰尘。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也让我恨之入骨的脸。
“赵若烟，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要的。”
说完，我不再回头，转身冲向那条我早就烂熟于心的密道。
身后，传来她绝望而怨毒的诅咒。
“林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戛然而止。
一声巨响，是主梁塌了。
我没有停顿，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
当我从密道另一端的枯井中爬出时，半个夜空都已经被烧红了。
坤宁宫的方向，火光冲天。
皇宫里乱成了一团，到处是奔跑呼喊的太监和宫女，一桶桶的水泼进去，却如同杯水车薪。
我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小太监的衣服，压低帽檐，混在救火的人群中，逆流而行。
没有人注意到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滔天大火吸引了。
我顺利地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了皇宫最偏僻的北门。
这里守备最松懈。
我亮出一块早就伪造好的出宫采买的腰牌，守门的侍卫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不耐烦地挥手让我快滚。
“快去快回！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别在外面瞎晃荡！”
“是，是。”
我点头哈腰地应着，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那扇沉重的宫门。
当我双脚踏在宫外的青石板路上时，我才真正感觉到，我自由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火光在它上空跳动，像一个巨大的，嘲讽的笑容。
再见了，赵若烟。
再见了，这吃人的皇宫。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转身融入了京城沉沉的夜色。
然而，我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
我心里一惊，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难道被发现了？
“前面那个公公！站住！”
声音越来越近。
我拐进一个漆黑的巷子，刚想施展身法逃离，巷口就被几道身影堵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禁军小头目服饰的青年，手持钢刀，面色冷峻。
是张猛。
禁军里一个出了名的愣头青，武艺高强，为人耿直，油盐不进。
也是赵若烟的嫡兄，那位草包将军赵括的亲兵。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这位军爷，不知叫住小人，有何吩咐？”
张猛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我，目光锐利。
“宫里走水，你不在宫里待着，拿着采买的牌子出宫做什么？”
“回军爷，是……是德妃娘娘宫里的，娘娘受了惊吓，想吃城南‘李记’的桂花糕压压惊，这才命小的跑一趟。”
我信口胡诌。
这个时候，把事情推到一个得宠的妃子身上，是最好的选择。
张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身边一个兵痞模样的侍卫凑上来说：“头儿，一个太监而已，管他作甚？坤宁宫那边还等着我们去支援呢。”
张猛没有理他，依旧死死盯着我。
“把你腰牌拿出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