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住她,递给她一杯水。
“慢慢说,不急。”
念夏喝了口水,喘着气说:
“外面都传疯了!”
“说是……说是新科状元顾言之,科场舞弊!”
“证据确凿,已经被大理寺的人当街锁拿,直接下了天牢!”
“顾家……顾家被抄了!”
“轰”的一声。
张嬷嬷手里的托盘,掉在了地上。
碗碟碎了一地。
她整个人都傻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笑了。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很快,一道比哭声还难听的尖叫,划破了国公府的上空。
是萧明珠。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前院的方向。
我能想象得到。
此刻的她,该是怎样的绝望。
从天堂,到。
不过一瞬之间。
柳氏的哭喊声也传了过来,歇斯底里。
“快!快去打听清楚!”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言之怎么会舞弊!”
“快把我们府上和顾家的婚书拿回来!就说这门亲事我们不认!”
真是可笑。
事到如今,她想的还是如何撇清关系。
可是,晚了。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国公府的嫡小姐,马上就要嫁给状元郎了。
这趟浑水,萧家是想摘也摘不清了。
落梅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萧明珠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她头上的珠钗歪了,身上华美的罗裙也蹭上了污泥。
脸上更是涕泪横流,妆容全花,像个厉鬼。
“萧明月!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她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打我。
我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稍一用力。
她便痛得尖叫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贱人!”
我甩开她的手,看着她,眼神冰冷。
“姐姐,你在胡说什么?”
“顾郎君出事,妹妹我也很难过啊。”
我的语气充满了“关切”。
可落在萧明珠的耳朵里,却成了最恶毒的嘲讽。
“你胡说!你一定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故意把这门婚事让给我,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你这个毒妇!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她嘶吼着,状若癫狂。
我掏出帕子,轻轻擦了擦被她碰过的手腕。
然后,我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当初,不是你口口声声说,与顾郎君情投意合吗?”
“不是你说,我一个卑贱的庶女,配不上状元郎吗?”
“怎么,如今状元郎成了阶下囚,你倒怪起我来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我走近她,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姐姐,当初你抢走这门婚事的时候,有多得意。”
“现在,你就该有多狼狈。”
“这桩天赐良缘,这份天大的福气,你可要……接稳了。”
萧明珠浑身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
她指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