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
我用湿透的袖子,一点点擦去阮软鞋尖上的酒渍。
周围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阮软居看着我,得意地笑了。
“谢谢姐姐。”
我没有抬头,擦完最后一滴酒渍,撑着地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秦商言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滚吧。”
我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出酒店。
暴雨依旧在下。
我顾不上身上的伤,拼命往医院跑。
“爸,等我。”
“一定要等我。”
冲进医院大楼,我连电梯都等不及,顺着楼梯爬上特护病房。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呼吸机的运转声,没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只有一条笔直的绿线,在屏幕上亮着。
医生站在床边,正在填写死亡证明。
看到我进来,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陆小姐,节哀。”
“半小时前,设备断电,病人脑缺氧死亡。”
我僵在门口。
半小时前。
正是我跪在地上,给阮软擦鞋的时候。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床边。
父亲的脸已经失去了血色,冰冷僵硬。
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无数条短信和推送消息涌入屏幕。
“心机女霸凌柔弱学妹,被未婚夫当众教训。”
视频里,我下跪擦鞋的画面被恶意剪辑,配上了阮软惊恐的尖叫。
评论区全是谩骂。
“这种贱人怎么不去死啊!”
“听说她爸是个植物人,肯定是老天爷开眼了,!”
“祝她全家暴毙!”
我看着那些恶毒的文字。
突然笑了。
“系统。”
“如果我死了,能带走我爸的灵魂吗?”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我关掉手机,拔掉父亲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走吧,爸。”
“我们回家。”
4
处理完一切事务,天也渐渐亮了。
我找护士要了一个旧纸箱。
把父亲的遗物一件件装进去。
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本边缘卷起的记。
还有几张我们一家三口以前的合照。
“倒计时,1小时。”
视线已经彻底模糊,我看什么都带着一层血色的重影。
走出医院大门,暴雨已经停了。
我打了一辆车,报了秦商言半山别墅的地址。
那里还有我爸当年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拿完,我就可以净净地走了。
推开别墅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秦商言正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拿着棉签,给阮软手臂上那道已经快要愈合的划痕涂药。
阮软靠在他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气氛温馨得刺眼。
听到开门声,秦商言抬起头。
看到我,他眉头紧锁,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你又回来什么?”
“苦肉计没用,我说了,医药费一分都不会再给。”
我没有理他。
径直走向楼梯下的储物间。
拉开门,抱出那个属于我的破旧纸箱。
里面是我这三年熬夜刷题的错题集。
秦商言见我无视他,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拦住我的去路。
“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