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被灵泉滋养过后,精气神彻底恢复。
原先常年体虚气弱、面色苍白的苏柔,这时肌肤细嫩红润,眼睛清澈明亮,身材高挑,再穿最普通的旧衣服也无法掩饰她骨子里嫡女天生所具有的贵气。
和往那个怯懦愚善、黯淡无光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柔坐到床边,冷静地将目前的时间线以及所有的利弊得失梳理出来。
如今是七零年腊月十八。
明天腊月十九就是她和林浩宇定下口头婚约的子。
也是所有悲剧正式拉开帷幕的起点。
林浩宇本人在镇上供销社工作,有正式的铁饭碗,工资稳定,相貌堂堂,能言善辩,口才了得,善于伪装,在村里人缘极好。
在别人看来,这样的青年配苏家的孤女苏柔是绰绰有余的,甚至可以说是高攀了。
也正因如此,继母刘梅才极力撮合这门婚事。
旁人只看到表面光鲜,无人知晓内里龌龊。
林浩宇心性自私凉薄,极度贪财势利,他之所以一门心思要娶自己,本不是真心爱慕,而是看中了苏家祖上富足,父母早亡留下的大量私房钱财、金银首饰、田地老宅,家底殷实。
一旦婚约确定下来,他就可以利用未婚夫的身份,一步一步接近苏家的资产,慢慢地侵蚀、蚕食,等到钱财到手,苏家被掏空的时候,他就不会犹豫地翻脸。
前世就是如此。
他哄骗单纯的自己,用周转、借钱、置办物件等各种理由,拿走家中大部分钱财首饰,等到苏家空无一物的时候,他立刻变心,转头就和一直暗送秋波的苏晚勾搭在一起。
而后联手继母,将一无所有的自己推入深渊。
而苏晚,看似温柔无害,实则心机深沉,嫉妒心入骨。
从小到大,苏柔是嫡女,爷爷偏爱,父母留下的全部家产都属于她,苏晚作为继女,一切都是依附于别人,心中早已积聚起无尽的嫉妒。
表面上讨好温顺,暗地里不断挑拨离间,在林浩宇面前暗送秋波,在继母面前说三道四,一边坐收渔利,一边坐山观虎斗,等自己被弃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一切抢过来。
继母刘梅,更是全程推手。
她本来就偏爱自己的亲生女儿苏晚,巴不得苏柔的婚事惨淡,被带离苏家,之后苏家所有的财产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全部归苏晚所有。
三人各有目的,狼狈为奸,编织好一张大网,就等着前世愚善的自己主动踏入。
好在,她重生归来,一切尚早。
婚约没有订立,家产没有损失,人心没有变冷,一切都可以改变。
苏柔眸光冷冽,心中已经有了全盘打算。
首先彻底断绝林浩宇和苏家一切往来。
其次,守住父母留下的全部家产,查明被继母转移的财产,全部收回。
再者,收拾心机继妹苏晚,撕破她所有的虚伪假面,使她的真面目暴露在众人面前。
最后,护住自身,利用空间囤货安家,强身健体,安稳立足,再寻机缘,靠近顾俊杰,偿还前世深情。
思绪整理完毕之后,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刘梅压抑怒火的粗重呼吸声也跟着响起来。
显然,方才被顶撞压下的火气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想越气,又回来了。
刘梅没有敲门就直接推开门,身后仍然跟着低眉顺眼、一脸担忧的苏晚。
苏柔,我忍耐着性子和你好好劝说,你却一上来就顶撞起来了
刘梅进门就大声呵斥,比刚才更凶狠地双手叉腰,面色铁青,“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林浩宇这门婚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由不得你任性胡闹!”
你爹娘去世早,我作为继母替你办婚事是本分!全村多少姑娘羡慕你能嫁给供销社上班的人家,你偏偏不知好歹,还敢顶撞长辈,简直不孝
接下来就是道德绑架,用不孝、任性、不知好歹来扣帽子。
前世苏柔最服帖的便是这一套,一听不孝二字便立即感到自己有错,处处退让。
但如今,苏柔早已心如明镜,半点不受束缚。
她抬起眼睛,神情自若地面对着刘梅凶狠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我爹娘去世后留下祖训,我的婚事要我自己决定,不能让外人来涉。继母只管家务事,无权涉我的终身大事。”
“你少拿长辈身份压我。”
清冷直白,句句戳心。
刘梅被怼得语塞,怒火更盛:“好!好得很!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真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金贵的大小姐?”如今苏家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了,只有攀上林浩宇才能有出路
你若不嫁,后年老无靠,孤苦伶仃,那时可别再来哭
苏晚连忙上前拉住刘梅,柔声劝解,眼神却有若无地瞟向苏柔,暗藏得意:“娘,你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姐姐年纪小,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心中存有执念。要不我们慢慢劝,总会想明白的。”
说着,她又转过头来对苏柔说:“姐姐,我都是为你好。”林浩宇工作稳定,吃公家饭,以后不用下地辛苦,不用挨饿受冻,子安稳富足。你的性子软弱,嫁不出好的人家,在乡下受苦被人欺负怎么办?”
话语温柔,处处贴心,完美扮演善良妹妹。
如果外人不知道实情的话,就只会认为她横蛮自私、苏晚温柔善良、懂事到家的程度。
苏柔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心中冷笑。
受苦?被人欺负?
前世她嫁不出去林浩宇,的确饱受苦楚,但是所有的苦楚都是眼前这两个人亲手造成的。
既然你这样觉得林浩宇好,处处夸赞,满心满意,那么自己嫁给他就是了。”
苏柔淡淡地开口,轻飘飘的一句话,立刻使屋内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刘梅顿时呆住,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说着话
苏晚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崩溃了,眼眶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遮掩道:“姐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浩宇哥一直喜欢的都是你,我没有对过他一点情感,只是觉得结婚好,为他着想罢了。””
“是吗?”
苏柔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笑,眼睛看着苏晚一字一句说道,既然无心,那么平里你为什么总偷偷和林浩宇见面他给你的糖果点心你私底下收了一些吗?他送你的碎花头绳,你每天把它藏在袖子里,当作宝贝一样珍惜着,生怕有人看到它?”
话音落下。
苏晚脸色骤然惨白,血色尽褪,浑身猛地一僵。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十分隐蔽的,小心翼翼的,全部是私下的交往,从未被人发现过,做的天衣无缝。
苏柔怎么会知道?!
她一直待在偏房里,很少外出,平时很少关心外面发生的事情,对于那些隐藏的琐碎事情却能了如指掌!
刘梅也是满脸惊愕,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亲生女儿。
苏晚惊慌失措、眼神一晃、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急忙辩解说:我没有见过浩宇哥,也没有见他,更没有拿过他什么东西,你是造谣生事、无中生有地陷害我
慌了。
伪装彻底破防,破绽百出。
以前的苏柔愚钝眼拙,看不清这些猫腻,但是她重生回来之后,前世所有的记忆都是清晰无比的,苏晚和林浩宇所有的私密交往,暗中勾结的行为,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两人早就暗生情愫,私底下来往频繁,只等自己被抛弃,苏晚就能名正言顺地坐上高位。
“冤枉你?”
苏柔缓缓站起,身形挺拔,一步步向苏晚靠近,气场压迫,目光锐利如刀,“你房内木箱最底层藏有水果糖、彩色头绳、碎花手帕等林浩宇送的,不是吗?””
上一次村口老槐树下,两个人在谈论各自心中所爱,其中一个人是眉目含情的女子,羞涩地低下了头。”
他对你处处关照,你对他暗生情愫,彼此心意相通,只是因为有我这门婚约的约束,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是吗?”
句句直白,句句精准,层层剥开,丝毫不留余地。
每一次说出口,苏晚的面色就会变白一分,到最后,全身发抖,手足无措,几乎站不稳。
所有的隐秘心事、所有的私下龌龊,都被苏柔当众一字一句地揭露出来,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刘梅这时才反应过来,据以往的种种细节,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她一心撮合苏柔和林浩宇,就是为了甩开苏柔,侵吞苏家的财产,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早就和林浩宇勾搭在一起了!
“晚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梅厉声质问,看向苏晚。
苏晚完全愣住了,眼眶一红,眼泪立刻盈满,顺着脸颊流下来,委屈地哭了起来,想要重新捡起往卖惨的把戏,博得别人的同情,颠倒黑白:“娘!不是的!姐姐全部都是污蔑我!是姐姐她自己不愿意嫁,故意编造谎言诋毁我,破坏我的名声!我真的没有……我一直都敬重姐姐,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姐姐的事情……”
一边哭,一边哽咽,柔弱可怜,我见犹怜。
换做前世,苏柔早已心软愧疚,连忙道歉解释。
可如今,苏柔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演技再好,伪装再深,谎言终究是谎言,一戳就破。
“既然你说我污蔑,那简单。”
苏柔冷冷地说,打开你的房间木箱,当众展示如果没有这些,我给你赔礼道歉,任凭你的处置。如果是这样,又该如何?”
一句话,堵死所有退路。
苏晚的哭声忽然停止了,面色苍白,眼珠转得快极了,身体变得僵硬得不能再僵硬了。
她当然不敢开箱查验。
那些东西,全部都实实在在藏在箱子底层。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刘梅看到苏晚慌张地躲避着,哪里不明白,全都是真的。
自己精心谋划,女儿暗中偷情,两人心里各有想法,都把注意力放在算计苏柔上,现在被当场揭穿了丑事,脸上无光。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
苏柔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四处惊慌失措的苏晚、愤怒地冲向她的刘梅,声音是温和的,但是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浩宇的心不在身上,心属我好妹妹苏晚。两人情投意合,暗通款曲,这样的良缘,我自然不能成全,也绝不掺和。”
“明婚约,就此作废。”
“以后,林浩宇,不准踏入苏家大门半步。”
“还有,”苏柔目光投向刘梅,寒气人,“苏家是父母基业,所有的家产都是我的。你寄居于此地,安分守己就罢了,如果再私自转移财物、苛待于我、涉我的私事,我就不再客气了,报告大队,族长、长老前来评理,驱逐出大门。”
一番话,气势全开,初次正面碾压,打脸彻底。
继母继妹,全部被镇住,哑口无言,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