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韵月失踪了。
这个消息，让云千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世，黎韵月是林苏月的表妹，长得有七八分像她。她入摄政王府后，与陆时衍一起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这一世，她还没来得及对付她，她就失踪了。
“公主，您别太担心。”小穗在一旁安慰，“她一个弱女子，能翻出什么浪？”
云千雪摇摇头。
“你不懂。”
黎韵月不是普通的弱女子。她心思深沉，心狠手辣，比林苏月更难对付。
她失踪了，一定是躲在暗处，等着伺机而动。
就像一条毒蛇。
“公主。”小穗忽然想起什么，“顾将军来了。”
云千雪抬起头。
顾景珩大步走进来，一袭黑衣，脸色凝重。
“听说黎韵月失踪了？”
云千雪点点头。
顾景珩在她对面坐下。
“本将军让人查了。她三天前出城，往南边去了。”
云千雪的眉头皱起来。
“南边？”
“对。”顾景珩的目光冷下来，“如果本将军没猜错，她是去投奔三皇子的余党了。”
云千雪沉默了。
三皇子虽然死了，但他的党羽并没有全部清除。那些人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反扑。
黎韵月去找他们，是想联手对付她？
“本将军已经派人去追了。”顾景珩看着她，“不过，不一定追得上。”
云千雪点点头。
“多谢顾将军。”
顾景珩挑眉。
“光说谢有什么用？拿点实际的。”
云千雪看着他。
“顾将军想要什么？”
顾景珩歪着头想了想。
“还没想好。”他说，“先欠着。”
云千雪笑了。
这人，真是……
“对了。”顾景珩忽然想起什么，“林苏月你打算怎么办？”
云千雪沉默了片刻。
“继续关着。”她说，“她还有用。”
顾景珩点点头。
“行。那本将军就继续让人守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
“五公主，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棋局，越来越复杂了？”
云千雪走到他身边，也望着窗外。
“是啊。”
三皇子死了，黎韵月失踪了，陆时衍态度不明，暗处还有三皇子的余党蠢蠢欲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怕吗？”顾景珩忽然问。
云千雪转头看着他。
“顾将军怕吗？”
顾景珩笑了。
“本将军怕什么？本将军命硬，死不了。”
云千雪也笑了。
“那本宫也不怕。”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
三后，追查的人回来了。
没有找到黎韵月。
她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千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心里，也像这天气一样，阴雨绵绵。
“公主。”小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太子殿下来了。”
云千雪转过身。
裴少淮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千雪。”
“皇兄。”
裴少淮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黎韵月的事，皇兄知道了。”
云千雪点点头。
“皇兄有什么消息？”
裴少淮看着她。
“她去了江南。”
云千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南？”
“对。”裴少淮的目光凝重，“那里有三皇子的旧部，藏得很深。她去投奔他们，是想借他们的势力报仇。”
云千雪沉默了。
江南。
又是江南。
林苏月是从江南抓回来的，黎韵月又逃去了江南。
那片地方，好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战场。
“皇兄打算怎么办？”
裴少淮看着她。
“皇兄问你——你想怎么办？”
云千雪想了想。
“斩草除。”
裴少淮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皇兄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不过，这事不能急。江南那边的势力盘错节，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云千雪点点头。
“皇兄说得对。”
裴少淮看着她，忽然笑了。
“千雪，你真的长大了。”
云千雪愣了一下。
“皇兄……”
“从前那个只知道追着陆时衍跑的小丫头，如今也能跟皇兄商议朝政了。”裴少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皇兄很欣慰。”
云千雪的鼻子微微一酸。
前世，皇兄也是这样宠她。
为了她，他死在三皇子手里。
这一世，她一定要保护好他。
“皇兄。”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裴少淮看着她，笑了。
“傻丫头，跟皇兄客气什么。”
—
送走太子，云千雪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久久没有动。
黎韵月逃去了江南，三皇子的余党还在暗处蠢蠢欲动，陆时衍态度不明。
她的复仇之路，还很长。
“公主。”小穗的声音忽然响起，“顾将军来了。”
云千雪转过身。
顾景珩大步走进来，一袭黑衣，浑身湿透。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也不知道打把伞？”云千雪看着他，皱起眉头。
顾景珩抖了抖身上的水，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
“本将军皮糙肉厚，淋点雨没事。”
云千雪无奈，让小穗去拿毛巾。
“顾将军冒雨前来，是有什么急事？”
顾景珩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
“本将军查到了黎韵月的下落。”
云千雪的心微微一紧。
“在哪儿？”
“江南，越州。”顾景珩的目光冷下来，“她藏在一个叫‘清风山庄’的地方，那是三皇子的旧部。”
云千雪沉默了。
越州。
又是越州。
“本将军打算亲自去一趟。”顾景珩看着她，“把她抓回来。”
云千雪看着他。
“你一个人去？”
“本将军一个人就够了。”顾景珩勾起唇角，“又不是没去过。”
云千雪想了想。
“本宫和你一起去。”
顾景珩挑眉。
“你去做什么？”
“本宫的事，本宫自己解决。”云千雪迎上他的目光，“黎韵月的事，本宫要亲自处理。”
顾景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就一起去。”
—
三后，两人再次启程南下。
这一次，没有惊动任何人。
云千雪只带了小穗，顾景珩只带了顾剑。一行人轻车简从，夜兼程，往越州赶去。
马车里，云千雪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这是她第三次南下。
第一次是为了查林苏月的下落。
第二次是为了抓林苏月。
这一次，是为了黎韵月。
那个前世折磨她三年的女人。
“想什么呢？”顾景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千雪收回目光，看着他。
“在想，这次能不能顺利抓到人。”
顾景珩挑眉。
“抓不到呢？”
“抓不到……”云千雪笑了，“那就下次再抓。反正本宫有的是时间。”
顾景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五公主果然想得开。”
“那当然。”云千雪靠在车壁上，“本宫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顾景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眼中的沧桑，忽然问：
“五公主，你那个梦里，最后怎么样了？”
云千雪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最后……”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涩，“本宫死了。”
顾景珩的眉头皱起来。
“怎么死的？”
云千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将军，你确定想知道？”
顾景珩点头。
云千雪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一字一句地说：
“被陆时衍关起来，每天灌毒药。三年后，毒发身亡。”
顾景珩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眼中的平静，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意。
“陆时衍……”
“他已经死了。”云千雪打断他，“在梦里死了。”
顾景珩愣住了。
“死了？”
“对。”云千雪点点头，“本宫死的时候，他也死了。”
顾景珩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一世，你不会再死了。”
云千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顾将军……”
“本将军说过。”顾景珩打断她，“要让欠本将军人情的人，欠一辈子。你要是死了，本将军的人情找谁要去？”
云千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有些发酸。
“好。”她说，“那本宫就活着，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