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把圣宗拆了？”西瞥了一眼陆昭，略带没好气的说道。
她先是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圣宗——碎了的大门，满地的“人体雕塑”，栽在土里只剩两条腿在蹬的圣主，还有脸上顶着拖鞋印、正在燃烧精血的太玄。
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陆昭，”她看向陆昭，“一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欠。”
想到第一次见到陆昭时，当时的场景也没好到哪去。
“过奖过奖。”陆昭笑嘻嘻地拱手。
西没接这话，转而看向太玄：“太玄道友，收了神通吧。燃烧精血，伤的是你自己的基。”
太玄眼睛都红了：“西！你看到了！他如此羞辱我圣宗！今我必与他分个生死！”
“然后呢？”西平静地问，“你与他拼个两败俱伤，或者脆同归于尽？”
她缓缓从辇车上走下，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
“妖族在北境虎视眈眈，魔族在西域蠢蠢欲动，而抛开三族恩怨不谈，异界裂缝这些年越来越不稳定——太玄道友，你是要让我们人族仙门在内斗中耗尽元气，然后等着被他族趁虚而入吗？”
太玄依旧咬牙切齿怒道：“少特娘的给我扣高帽子，今可是他陆昭上门来挑衅……”
“今之事，本宫略有耳闻。”西打断他，“是你圣宗先派人去缥缈宗，人签归顺文书在先。怎么，只准你欺负别人，不准别人打回来？”
“我……”太玄语塞。
“况且，”西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凌厉起来，“本宫还听说，你圣宗这些年，与魔族走得有些近？”
这话一出，太玄脸色微冷：“西！此话可不能乱说！我圣宗堂堂人族上三宗，岂会与魔族勾结？！”
“是吗？”西似笑非笑，“那三个月前，出现在西域边境的那批‘幽冥铁’，最后流向了哪里？需要本宫把留影石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放一遍吗？”
太玄顿时不吭声了。
幽冥铁是东荒特产，那边是魔族地盘，这东西人族境内极难获取。
“还有，”西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圣宗这三百年来，暗中收集异器碎片和禁忌材料，真当别人都不知道？”
她往前走了两步，直视太玄的眼睛：“太玄道友，你是觉得，上三宗另外两宗都是瞎子，还是觉得本宫，老糊涂了？”
每说一句，太玄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的嘴唇都在哆嗦。
他不怕西，甚至和魔族来往也无所谓，三族如今还算稳定，特别是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本来各族高层都认识。
但是若是某些罪名坐实，比如勾结界外异族，他圣宗以后在人族甚至整个修真界也就没立足之地了。
西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平淡：“今之事，到此为止。陆昭拆了你山门，打了你脸，算是给你个教训。至于你圣宗那些小动作……”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本宫可以既往不咎，但——若是还让本宫发现，那本宫必定通报全人族，甚至全界三族，你圣宗……”
西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威胁。
太玄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如此甚好。”西点点头，又看向陆昭，“你也是，差不多就行了。真把他急了，对你也没好处。”
陆昭耸耸肩：“我本来就想打个脸就走，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
太玄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
西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朝辇车走去。走到一半，她忽然回头：“对了，陆昭。”
“嗯？”
“古关那边……最近不太平。”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你既然回来了，抽空来瑶池一趟，有些事需要与你商议。”
陆昭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道：“明白。”
西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登上辇车。八只青鸾长鸣一声，拉着辇车驶入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她走后，现场气氛依旧凝固。
陆昭伸了个懒腰，看向太玄：“那什么，酒菜我就不吃了，看你也没心情招待。走了啊。”
他转身要走。
“陆昭！”太玄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陆昭回头。
太玄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今之辱，我圣宗记下了。山高水长，咱们……来方长。”
陆昭笑了，带着些许轻蔑，并没有搭理太玄，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圣宗满目疮痍，以及一群还在定身中的弟子长老，和脸上顶着拖鞋印、气得浑身发抖的太玄。
……
缥缈宗，主峰。
萧河正指导顾清秋练剑，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陆昭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
“师父！”萧河连忙迎上去，“您回来了？圣宗那边……”
“解决了。”陆昭摆摆手，“打了顿脸，拆了个门，顺便被西教育了一顿——啧，那女人还是这么爱说教。”
萧河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好奇：“大人也去了？”
“嗯，来当和事佬的。”陆昭走到顾清秋面前，看了看她手里歪歪扭扭的剑气，“练得怎么样？”
顾清秋小脸一红：“还、还不太会……”
“正常，先天剑体觉醒初期都这样。”陆昭倒是没批评，反而摸了摸她的头，“慢慢来，不着急。”
顾清秋眼睛一亮：“师父不骂我？”
“我骂你嘛？”陆昭乐了，“你才刚入门，要是现在就能剑气纵横三万里，那我才该怀疑人生呢。”
萧河在一旁欲言又止。
陆昭瞥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师父……”萧河压低声音，“我近来到了瓶颈，需要闭关冲击圣境，想让陆宇来担任掌门之位……”
陆宇是萧河的徒弟，他的徒孙，如今缥缈宗的圣子，天赋也还算不错，年纪轻轻便达到了尊者境，有资格担任长老或掌门了。
陆昭看了萧河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可以，反正你也不怎么靠谱。”
萧河：“……”
“我一会儿还得去趟昆仑，西找我有事，在此之前……”陆昭看了一眼顾清秋：“小丫头，你跟我过来。”
“师尊有什么吩咐。”顾清秋连忙上前。
“给你伐毛洗髓。”陆昭瞥了一眼顾清秋道，她的底子实在打的太差了。
两人来到后山。
陆昭头也没回，随手一挥，密室里的夜明珠就亮了起来：“把衣服脱了。”
“啊？！”顾清秋吓得往后一跳，双手抱，脸瞬间红到耳。
陆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歧义，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赶紧的？”
顾清秋脸更红了，小声嘀咕：“为什么要脱衣服……”
“因为要散功重练。”陆昭转过身，一脸严肃，“你之前跟着村里那个半吊子散修修炼，功法乱七八糟，基打得跟工程似的——知道什么叫工程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之前那个‘师父’，估计自己都没搞明白修炼是怎么回事，就敢教你。现在你体内的灵力运行路线至少有七处错漏，三处经脉堵塞，还有两处位都快练废了。”
“哪怕是科技武器，也需要你自身的境界去支撑，不然和一堆废铁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