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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温景然的笑,挂在脸上,却冷得像雾城的冬雨。

他手里的旧怀表,刻着一朵玉兰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那是苏晚的怀表,十年前失踪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怀表。

江寻的目光定格在那枚怀表上,手指攥紧,指节发白:“温景然,苏晚的怀表,怎么会在你手里?”

“怎么在我手里?”温景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的恨意,“江寻,你还好意思问?十年前,若不是你,苏晚怎么会失踪?若不是你,她怎么会死?这枚怀表,是我在她的尸体旁找到的,她躺在南江路的江里,身体都泡肿了,手里还攥着这枚怀表,刻着玉兰花的怀表,是你送给她的,对吧?”

江寻的心头一震,瞳孔骤缩:“你看到她的尸体了?十年前,警方从来没有找到过苏晚的尸体,你怎么会看到?”

“因为,是我把她的尸体从江里捞上来的。”温景然的脸色变得狰狞,温和的笑消失不见,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十年前,那晚下着雨,我在实验室做完课题,去找苏晚,却在南江路的江边,看到她躺在水里,已经没气了,而你,江寻,你就站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那枚铜制纹章,身上沾着她的血,你看着我,然后转身跑了,你以为我没看到吗?”

“我没有。”江寻一字一顿,声音坚定,“十年前,我确实在江边看到了苏晚,她当时还有气,我想救她,却被人从背后打晕,等我醒过来,她已经不见了,那枚纹章,是我在地上捡到的,不是我了她。”

“你还狡辩!”温景然猛地把怀表摔在地上,怀表摔得粉碎,零件散落一地,“十年了,你一直装作无辜的样子,装作受害者的样子,开着你的旧物铺,过着安稳的子,而苏晚,却沉在江里,连个墓碑都没有!我找了你十年,查了你十年,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林砚举着枪,对着温景然:“温景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我们走,许念是不是你的?林薇薇是不是你掳走的?”

温景然看向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许念是我的,谁让她长得像苏晚,谁让她喜欢收集旧物,谁让她认识江寻?她就是苏晚的替身,是我送给江寻的第一个礼物。至于林薇薇,她看到了我,她必须死,不过,在她死之前,我要让她看着,江寻是怎么为苏晚偿命的。”

他说着,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只手,拉开书桌下的一个柜子,柜子里,绑着一个女孩,正是林薇薇,她被堵着嘴,眼睛通红,看到江寻和林砚,立刻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温景然,你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来。”江寻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冷冽,“十年前的事,和她们无关,是你我之间的事,别牵扯无辜。”

“无辜?”温景然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的人?十年前,警方查了半天,最后却因为证据不足,放了你这个凶手,他们就是无辜的吗?苏晚死得不明不白,连个公道都讨不到,她就是无辜的吗?江寻,你欠我的,欠苏晚的,必须还!”

他说着,水果刀又往腰上抵了抵,渗出血丝:“林警官,把枪放下,否则,我现在就了林薇薇,然后自,你们永远都别想知道,十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林砚的脸色很难看,他看了一眼江寻,江寻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放下枪。林砚咬了咬牙,慢慢放下了配枪,扔在地上。

“很好。”温景然满意地点点头,水果刀依旧抵在腰上,“江寻,过来,走到我面前,让我看看,你这十年,是不是过得很舒服。”

江寻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稳,他的目光扫过店里的旧物,扫过地上的怀表碎片,扫过温景然眼底的恨意,脑子里却在飞速思考——温景然的话,有破绽。

十年前,他被人打晕在江边,醒来后,警方很快就到了,现场除了他的脚印,还有另一串陌生的脚印,不是温景然的,那串脚印是41码,而温景然的脚,是43码,和江边发现的那串脚印一致。

而且,温景然说,他捞起了苏晚的尸体,却没有说,尸体在哪里,十年了,警方从未发现过苏晚和其他受害者的尸体,温景然如果真的捞起了尸体,不可能藏了十年,不被发现。

还有,那枚铜制纹章,温景然从未提过纹章上的“归”字是什么意思,也没提过,为什么要在许念和林薇薇的身上,留下这个标记。

他的恨意是真的,但他的话,有假。

江寻走到温景然面前,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他能闻到温景然身上的松节油味,还有那丝淡淡的血腥味,不是林薇薇的,也不是许念的,而是另一个人的。

“温景然,十年前,打晕我的人,是不是你?”江寻突然问。

温景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他厉声喝道:“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要打晕你,让你看着苏晚死,让你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不是你。”江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打晕我的人,右手有六手指,而你,没有。温景然,你在替谁背锅?十年前,到底是谁了苏晚?那个六指的人,是谁?”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温景然的头上。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水果刀微微颤抖,眼底的恨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恐惧:“你……你怎么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六指?”

江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为,十年前,我被打晕前,看到了他的手,右手有六手指,那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特征。温景然,你不是凶手,你只是个棋子,被人利用的棋子,那个人,用苏晚的死,挑拨你和我,让你恨我,让你替他做事,替他人,对不对?”

温景然后退了一步,靠在书桌上,眼神慌乱,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他说过,没有人会知道……”

“他是谁?”江寻追问,往前走了一步,“那个六指的人,是谁?他在哪里?”

就在这时,温景然突然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他猛地把水果刀从腰上移开,刺向自己的口。

“温景然,不要!”江寻大喊,伸手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

水果刀刺进了温景然的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他看着江寻,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声音微弱:“江寻,你永远都别想知道……真相……他不会放过你的……下一个……就是你……”

说完,他倒在地上,眼睛圆睁,没了呼吸。

林砚立刻冲过去,检查温景然的脉搏,摇了摇头:“没救了。”

江寻蹲下身,看着温景然的尸体,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东西,江寻掰开他的手指,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铜制扣子,刻着一个扭曲的“归”字,和纹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而铜扣子的背面,刻着一个字:墨。

墨。

一个陌生的字,却像一道阴影,笼罩在江寻的心头。

林薇薇被松了绑,她扑在地上,哭着说:“他……他说,他是为了苏晚报仇,他还说,有一个人,一直在给他寄东西,都是十年前的旧物,还有一封信,让他模仿十年前的手法,了许念,掳走我,引江老板来……”

江寻拿着那枚铜扣子,指腹摩挲着那个“墨”字,目光冷冽。

温景然不是凶手,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那个六指的人,那个刻着“墨”字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才是十年前“7·19案”的真凶,也是现在害许念,控温景然的人。

十年了,真凶一直藏在暗处,像一只毒蛇,盯着他,盯着雾城,等着一个机会,重新浮出水面。

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江寻站起身,看向窗外,文昌路的尽头,飘着一层薄雾,薄雾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看着店里,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江寻的目光和那道身影对上,隔着薄雾,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冰冷而诡异,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那道身影,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消失在薄雾里。

江寻攥紧了铜扣子,指甲嵌进掌心。

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个刻着“墨”字的人,那个六指的凶手,他一定会找到。

为了苏晚,为了许念,为了所有死去的人,也为了,十年前,被尘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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